偶见市集有卖巧制竹蜻蜓,其旋飞之态,暗合些许机巧之理……他意在用这些轻松锁碎的见闻,为她隔开荣国府那些令人窒息的纷扰,寄去一丝江南秋日的闲适与清趣。
刚将两封信分别封好,置于案头,门外便传来轻盈的脚步声,随即是丫鬟的通传:“表少爷,宝姑娘来了。”
“请进。”宋骞抬首应道。
帘栊轻响,薛宝钗款步而入,她今日穿了身蜜合色绣折枝玉兰的绫缎窄褙袄,下系着葱黄绫棉裙,乌发绾成简洁的圆髻,簪一支点翠如意簪,耳坠小小的珍珠塞子,容长脸儿,肌肤莹润,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行动间端庄沉静,面上带着惯常的温和浅笑。
“表哥还在用功?”她声音柔和,目光自然地扫过书案,落在刚刚封好的两封信上,眼神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宋骞已起身,客气道:“宝妹妹来了,快请坐,刚给京中旧友回了信。”他神色坦然,并无遮掩。
薛宝钗在书案旁的绣墩上优雅落座,笑意不变:“可是林大人府上,难得他们回京事务繁忙,还惦记着表哥。”
“正是。”宋骞点头,也重新坐下,“林伯父关切学业,黛玉妹妹信中说了些京中闲事。”他无意多谈贾家之事,只一语带过。
薛宝钗善解人意,并不深问,转而提起今日来意,笑容更温煦了几分:“眼看年关将近,金陵冬日湿冷,我和母亲商量着,府里今年准备得热闹些,想着表哥独自在此,宋伯母一人在乡下,到底冷清。
母亲让我来问表哥,可愿意修书请伯母来金陵一道过年,府里西边那个小院一直空着,临着梅林,倒也清静雅致,正好收拾出来给伯母住,大家在一起,也热闹暖和些。”
宋骞闻言,心中一动,母亲独自在乡下,他确有不舍与牵挂,薛家此番提议,周到体贴,并非虚情客套。
他略一沉吟,便拱手道:“多谢姨妈和妹妹挂念,如此周到,骞感激不尽,母亲能来金陵团聚,自是最好,只是要劳烦府上操持安排了。”
见他答应得爽快,薛宝钗眼中笑意更深,透着满意:“表哥客气了,本就是亲戚,理应相互照应,那我回去便禀明母亲,派人收拾院落,一切用度不必表哥费心。”
正事说完,气氛松弛下来,薛宝钗目光扫过宋骞案头堆放的书籍文稿,随口问道:“表哥近日闭门苦读,可有什么需置办的,笔墨纸张还够用么?”
宋骞想起一事,道:“笔墨倒还充裕。不过,确有一事想劳烦妹妹帮忙参详。”
“哦?表哥请讲。”
“我昨日听薛大哥提起,朝廷新任命的金陵知府不日将到任,可是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号雨村的那位?”宋骞问道。
薛宝钗略一思索,点头:“正是,哥哥前日在外头听说的,说是这位贾知府原是进士出身,曾任过知县,后来罢官,如今又起复,点了金陵知府,表哥认得此人?”
宋骞颔首,神色间带着些许回忆:“说起来,我幼时在扬州,曾蒙贾先生教导过一阵子蒙学与经义,虽时日不长,却也算有段师生之谊,他学问是好的,对我也颇有指点,如今他赴任金陵,于情于理,我当略备薄礼,以示问候恭贺。”
薛宝钗了然,赞道:“表哥念旧情,是应当的,却不知想备些什么礼物?文房四宝?古籍字画?还是些金陵土仪?”她心思细腻,立刻帮着思量起来。
宋骞却微微摇头:“贾先生是读书人出身,如今又是朝廷命官,寻常文玩雅物,只怕他府上不缺,金陵土仪虽好,却略显寻常,我是想……既然要送,总得有些心意,或是实用,或是别致,只是我一时间也想不好什么合适,妹妹素日见识广,心思巧,不知可否帮我参详一二,或者……明日若有空,陪我上街看看?”
薛宝钗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