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你可别跟我抢啊!这丫头我可是看中了!”
宋骞无奈摇头:“薛兄说笑了,我并无此意,只是担心明日交接时或有变故,多个人多个照应。”
“能有什么变故!”薛蟠一摆手,又给自己斟了杯酒,“银货两讫,身契在我手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那牙婆敢反悔,我砸了她家铺子!”
“我听说,先前还有位冯公子也看中了这丫头。”宋骞缓缓道,“若明日他也去接人,两下碰见————”
“冯渊?”薛蟠嗤笑一声,面露不屑,“一个穷酸书生,也配跟我争?他要有钱,早把人接走了,还能轮到我,表弟,你就是太谨慎!这世上,银子说话!
他冯家那点家底,给我薛家提鞋都不配!”
他说着,又灌下一杯酒,酒意上头,话越发多了:“表弟,说实话,要不是我妹妹今日那般反应————唉,你说宝丫头也是,买个丫头而已,哭天抢地的,象我要闯多大祸似的!她啊,就是书读多了,把胆子读小了!”
宋骞静静听着,指尖在膝上轻叩,薛蟠这性子,劝是劝不住的,唯有明日见机行事,尽量将冲突化解于无形。
薛蟠却忽然凑近,酒气扑面,他拍着宋骞的肩膀,大咧咧道:“表弟,咱们兄弟一场,我跟你掏心窝子说话!这丫头我是真喜欢,但若是————若是你也看中了,哥哥我让给你也不是不行!”
宋骞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闻言险些呛住,连咳几声才缓过来:“薛兄休要胡说!”
“我没胡说!”薛蟠瞪着眼,神情竟有几分认真,“真的!你是我表弟,又帮过我不少,一个丫头而已,送你又如何!”他嘿嘿一笑,“只要你别跟我妹妹说,不然她又该念叨我了!”
宋骞放下茶盏,正色道:“薛兄,此话莫要再提,我明日同去,只为防生变故,夜已深,薛兄早些歇息,明日辰时前厅见。”
说罢起身告辞,薛蟠还在后头嚷嚷:“表弟别走啊!再聊会儿!真不要?你可别后悔————”
宋骞头也不回地出了东院,夜风寒冽,他深深吸了口气,将方才那番荒唐对话驱散,回到书房时,平安已候在门外。
“公子,话已带到。”平安低声道,“那边说,明日会有人暗中跟随,见机行事。”
宋骞点头:“辛苦了,去歇着吧。”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要落雪。
宋骞洗漱更衣,依旧穿着昨日那身靛青色直,外罩石青色棉布比甲,乌发用木簪束得一丝不苟。
对着铜镜整理衣襟时,他想起薛蟠昨夜那番话,不禁摇头,他对香菱确有些好奇,想看看这个前世书中薄命女子究竟何等模样,但也仅止于此。
今日首要,是护住薛蟠,莫让他闹出人命。
辰时初刻,宋骞来到前厅,薛宝钗已等在那里,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绣缠枝梅的细绫褙子,外罩月白色镶狐毛斗篷,乌发绾成简洁的圆髻,只簪一支素银簪,面上薄施脂粉,却掩不住眼下淡淡的青影——显是一夜未睡安稳。
“表哥。”宝钗见他来,福身一礼,声音轻柔中带着忧虑,“昨夜哥哥可还安分?”
“薛兄兴致颇高。”宋骞简单道,“妹妹不必过于忧心,今日我们见机行事。”
正说着,薛蟠大步流星走进来。他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一身宝蓝色织金云纹箭袖袍,外罩玄色漳绒出锋披风,头戴赤金束发冠,腰束玉带,足蹬粉底皂靴,满面春风。
“都到齐了,走吧!”薛蟠一挥大手,率先往外走,“马车备好了,咱们早些去,接了人就回,晌午我在得月楼摆一桌,好好庆贺庆贺!”
三人出了府门,两辆青绸围子马车已候着,薛蟠自己乘一辆,宋骞与宝钗共乘一辆,这是宝钗主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