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说:“公子这么好,林姑娘和宝姑娘都喜欢你,那是她们的福气,公子不必为难,顺其自然便好。”
这简单直白的逻辑,竟让宋骞有些无言以对。
“子慎,”段廷儒的声音将宋骞的思绪拉回,“院试时,你也在金陵应考,可曾听闻什么异常?”
宋骞沉吟片刻,答道:“回大人,学生那时专心备考,对外间传闻所知不多。”
他确实不曾亲眼目睹舞弊,此刻段廷儒明显只是走个过场,他也只能有什么说什么,段廷儒点点头,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宋骞一一作答,言辞谨慎,滴水不漏。
一炷香后,问话结束。
段廷儒亲自将宋骞送至门口,忽然道:“子慎近来学业如何,秋闱在即,可有把握?
“”
宋骞微微躬身:“学生日夜苦读,不敢懈迨,至于把握,但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段廷儒看着他沉静的眉眼,最终只说了句,“好生备考。”
三月中,薛府东跨院春风渐暖,院中的海棠已吐出嫩红花苞。
薛宝钗今日穿了身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的缎面褙子,外罩月白绣折枝梅的比甲,乌发绾成精致的堕马髻,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上一对珍珠耳坠随她低头看帐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坐在临窗的炕桌前,面前摊着三本厚厚的帐簿,一本是薛家在金陵的铺面收支,一本是扬州盐货协运的后续帐目,还有一本是近日新接的几笔绸缎生意。
“表妹看这笔帐,”宋骞坐在她对面,指着一处条目,“从苏州采买的这批云锦,进价是每匹十二两,但帐上记的是十五两。中间这三两的差价,刘掌柜说是打点关卡、雇船运输的费用,但我算过,这段水路寻常打点不会超过五钱银子,船费至多一两。”
宝钗蹙眉细看,随即抬眼看向宋骞,眼中露出钦佩:“表哥心细如发,我昨日看时也觉得这笔帐有些蹊跷,但未及深究。”她提笔在帐册旁做了个标记,“明日我便叫刘掌柜来回话。”
这两个月来,类似的情形已不止一次。
自扬州之事后,薛姨妈对宋骞的信赖与日俱增,薛家许多生意上的事都渐渐交到他手中参谋。而宋骞也不负所托,他虽无经商经验,但心思缜密,算学极精,几次下来,竟帮薛家揪出两个中饱私囊的掌柜,挽回不少损失。
宝钗起初还担心表哥忙于备考,无暇顾及这些俗务,但宋骞却将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晨起锻炼、读书,午后处理薛家帐目、与掌柜们议事,晚间则早早的回房休息。
更让宝钗心中泛起涟漪的是,表哥待她的态度。
他从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她的见解,议事时认真倾听,有疑问时平等探讨,有时她提出些大胆的想法,旁人只当是闺中女子异想天开,表哥却会认真与她分析利弊,甚至帮她完善计划。
那种被尊重、被理解的感觉,像春日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浸润心田。
“宝妹妹,”宋骞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还有这笔药材生意,我觉得可以接。”
宝钗回过神,看向他指的那页是扬州一家药行递来的单子,要一批川贝、三七等贵重药材,数量颇大,利润可观,但要求半月内交货。
“时间是否太紧?”宝钗沉吟,“从川中采购,再运至扬州,寻常至少要二十日。”
“走水路,换快船,沿途多付些银子打通关节,十二日应当够。”宋骞拿起笔,在纸上快速算着,“我算过,即便加之这些额外开销,利润仍有四成,更重要的是,这家济世堂在扬州颇有声望,若能做成这笔生意,日后薛家在药材行当便算有了资历。”
他说话时目光专注,侧脸在午后光线里轮廓分明,宝钗看着他,忽然想起那日接旨后,兄长偷看到表哥读林姑娘来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