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名字,赫然在列:乙等第十八名。
虽非顶尖,却是实实在在的功名,他深吸一口气,眼框微热,这段时间的波折、屈辱、绝望,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而宋骞的名字,则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甲等第七名————宋骞?”有人念出这个名字,愣了一愣,“这名字————好耳熟。”
“宋骞————不就是那个院试末名、被陛下青眼的少年?”
“他才十二岁吧?十二岁中举?还是甲等第七?”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许多人这才注意到,红榜前列,竟有一个如此年幼的名字。
宋骞站在稍远处,静静看着自己的名字。
甲等第七。
香菱站在他身侧,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小脸激动得通红:“公子————公子中了!甲等第七!奴婢就知道公子一定能行!”
宋骞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
人群中,却有一些目光,渐渐变得复杂。
十一月初十,金陵城各大茶楼酒肆中榜的寒门士子们自发组织起来,在秦淮河畔的望江楼设宴庆贺,酒楼二楼整整一层被包下,三十馀名新科举人济济一堂,举杯相贺,意气风发。
赵文博自然在列,他被众人推着说了几句感言,无非是“寒窗不易,幸遇明主”云云,却说得情真意切,许多士子听得眼圈发红。
宋骞也受邀前来,但他只坐在角落,安静喝茶,他年纪太小,在这些大多二十往上的举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许多人虽知他名次高,却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交谈,只礼貌性地敬了杯酒。
然而,酒楼外的街巷里,却渐渐聚起另一群人。
他们是此次乡试的落榜者。
其中不乏苦读多年的老童生,也有家境尚可却才学不足的士子,原本落榜虽令人沮丧,却也怨不得人,毕竟这次乡试严格,大家都是凭真才实学。
可当有人将“宋骞”这个名字反复提起时,某些情绪,开始变质。
“十二岁中举————甲等第七?”一个穿着半旧绸衫的中年士子冷笑,“你们信?”
“不是说他是薛家的亲戚吗?薛家可是皇商,富甲一方。”
“忠顺亲王一来,先重开乡试,结果薛家的人就高中了————呵呵,真是巧啊。”
“我听说,贡院走水那日,宋骞就在现场,后来失踪,再出现时竟是由锦衣卫护送,这里头没猫腻?”
议论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尖锐。
人群中,一个穿着宝蓝色绸面直、面容阴郁的年轻公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是此次落榜者之一,家中与甄家有远亲,原本已打通关节,不想程淳一来,所有安排作废,他心中本就憋着火,此刻听到众人议论宋骞,顿时找到了宣泄口。
“诸位,”他提高声音,“忠顺亲王口口声声说公平公正,结果呢?包庇士族子弟,让一个十二岁的娃娃高中甲等!我们这些寒窗苦读多年的,反倒落榜!这公平吗?”
“不公平!”立刻有人附和。
“走!去学政衙门讨个说法!”
“对!让王爷给个交代!”
情绪被点燃,落榜士子们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十几人,渐渐聚起五六十人,他们在那个宝蓝绸衫公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着学政衙门而去。
沿途不断有人添加,等到学政衙门前时,队伍已膨胀至近百人。
学政衙门外守门衙役见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慌忙进去禀报。
周文彬正在后堂与几名属官商议后续事宜,中举士子需准备明年的会试,落榜者需安抚,还有一系列文书要上报朝廷,听得衙役禀报,他猛地站起身:“什么?落榜士子聚集衙前?”
“是————足有百馀人,说要讨个说法,质问为何让一个十二岁的娃娃高中————”
周文彬眼前一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