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严禁冒籍、替考,搜检加倍严格,连发髻、鞋底都要查验,考场内增派御林军巡逻,每排号舍两名军士,昼夜轮值,考官需在考前一日方可知晓考题——————
这几乎是将科举防弊做到了极致。
“下官————明白!”周文彬重重叩首。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金陵。
当日下午,亲王府便贴出告示:戊午科江南乡试因故中断,现奉旨重开,定于十月十八日举行,所有已报名士子,需于十月十五日前至学政衙门重新核验身份、领取号牌。
告示前,瞬间围满了士子。
“重开乡试!真的重开了!”
“十日之后!天爷,我得赶紧温书!”
“王爷亲自主持————这次总该公平了吧?”
寒门士子们奔走相告,许多人眼中含泪,他们本以为十年寒窗就此付诸东流,不想竟还有机会。
而那些曾依靠家世、钱财打通关节的纨绔子弟,则面色难看,程淳的防章程如此严格,他们那些手段,恐怕再也行不通了。
十月十八,卯初,重修后的金陵贡院天色未明,寒星点点。
贡院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外,已排起了长龙,士子们裹着厚厚的棉袍,提着考篮,在初冬的寒风中搓手跺脚,却无人抱怨。
这一次,他们眼中闪着光。
宋骞站在队伍中段,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色棉布儒生袍,赵文博站在他身侧,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面容清癯,眼神却比两月前更加沉静。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们心中都有底。
搜检果然极其严格,每名士子需脱去外袍,解开发髻,连鞋袜都要脱下查验。有士子衣襟内缝了米粒大小的字条,当即被拖出队伍,革除资格,众人看得心惊,却也更添信心。
宋骞顺利通过搜检,领取号牌:甲字十二号。
赵文博是乙字二十八号。
两人再次对视,眼中是无声的鼓励,随即被人流裹挟着,走向不同的巷口。
乡试进行了三日,一切顺利。
考场内秩序井然,无一人舞被抓,考场外,百姓们自发在贡院街两侧摆起茶摊、吃食摊,免费为士子家人提供热水、热汤,寒门士子的家人更是日夜守在贡院外,寒风中也舍不得离开,只盼着自家的孩子能抓住这难得的机会。
十月二十六,最后一场考毕,贡院大门再次开启。
士子们鱼贯而出,大多面带倦色,眼中却闪着光,这一次,他们交出的,是自己真实的才学。
宋骞和赵文博在门口汇合,相视一笑。
“如何?”赵文博问。
“尚可。”宋骞答。
两人并肩走在熙攘的人流中,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一月初六,辰时,学政衙门文榜前这一日,金陵城万人空巷。
文榜前黑压压挤满了人,士子、家人、百姓,甚至许多商贾都停下生意前来围观,寒风吹得榜纸哗啦作响,却无人觉得冷。
“放榜了!放榜了!”
衙役敲响铜锣,两名书吏将巨大的红榜粘贴墙壁。
人群瞬间沸腾!
“我中了!我中了!”一名穿着半旧棉袍的年轻士子猛地跳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他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日夜纺织供他读书,院试时因无钱打点,名次靠后,此次重开乡试,他本不抱希望,不想竟高中第三十七名!
“我也中了!第五十二名!”又一个寒门士子喜极而泣。
红榜上,一个个名字被念出,中榜者大多出身寒微,或是小吏之家,或是农户之子,或是商贾之后,那些曾依靠家世舞弊的纨绔,竟无一人上榜!
赵文博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红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