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的情谊纯粹且热烈,让他既感动又有些无措。
“师妹,”他斟酌着开口,“那些事都是我该做的。若不如此,江南科场永无清明之日,那些寒门士子永无出头之日。”
“我知道师兄心怀天下。”黛玉抬起泪眼,直直地看着他,“可是在我心里,天下再大,也比不上师兄的安危重要。”
这话已近乎表白。,少女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意,让宋骞心跳漏了一拍,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黛玉今年才九岁,还是个孩子,。上,他无法否认自己对这聪慧灵秀的少女确实存着特殊的情愫,这种矛盾让他陷入短暂的沉默。
黛玉见他不语,以为是自己说得太过,忙垂下头,脸颊飞起红霞:“我、我只是————”
“我明白。”宋骞打断她,声音温和,“师妹的心意,我明白。”
两人一时无话,书房内只听得见炭火噼啪的轻响。
正当这时,门外传来宋母爽朗的笑声:“是黛玉来了吗?”
话音未落,宋母已掀帘进来,她今日穿了身枣红色万字纹棉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璨烂的笑容,整个人精神矍铄。
黛玉忙起身行礼:“宋夫人安好。”
“好好好!”宋母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中满是喜爱,“几日不见,黛玉又标致了!”她转头对宋骞道,“骞儿,你也不说让黛玉多坐坐,站着做什么?”
宋骞无奈笑道:“娘,师妹刚来。”
“刚来就更该好好招待。”宋母拉着黛玉在炕上坐下,亲自为她倒茶,“尝尝这个,是前几日宫里头赏下来的雨前龙井,我喝着好,特意给你留的。”
黛玉接过茶盏,心中暖暖的:“多谢夫人。”
“谢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母笑眯眯道,这话说得自然,仿佛黛玉已是自家人一般。
黛玉脸颊微红,偷眼看了看宋骞,见他神色如常,才稍稍安心。
宋母是个健谈的,拉着黛玉说个不停,从神京的年节习俗,说到金陵的往事,黛玉听得认真,不时抿嘴轻笑,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宋骞。
两人说得投机,宋骞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涌起暖意,母亲喜欢黛玉,这让他暗自欣慰。
正说着,香菱端着一盘点心进来:“老夫人,林姑娘,尝尝奴婢新做的桂花糕。”
那糕点做得精巧,洁白如玉,上面点缀着金黄的桂花,香气扑鼻,宋母忙让黛玉先尝,黛玉拈起一块,小口吃着,连连称赞。
“香菱的手艺越发好了。”她笑道。
香菱眼睛弯成月牙:“姑娘喜欢就好,奴婢还做了玫瑰酥、枣泥糕,一会儿都给姑娘包上带回去。”
“那怎么好意思。”黛玉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母接过话头,“你常来,我们才高兴呢,骞儿整日在书房,我一个人闷得慌,你来陪我说说话,我求之不得。”
这话说得直白,黛玉脸上又泛起红晕。
又跟宋母坐了一盏茶工夫,黛玉才起身,说要去书房寻宋骞下棋,宋母乐呵呵地应了,还嘱咐香菱多备些点心茶水。
回到书房时,宋骞还在看着邸报。
黛玉走到他身边,轻声问:“师兄还在想江南的事?”
宋骞放下邸报,揉了揉眉心:“不是想江南,是想到朝中接下来的局势。”
“局势?”黛玉不解。
“段廷儒致仕,齐党势微,朝中三党平衡被打破。”宋骞缓缓道,“浙党独大,必会趁势扩张,陛下若要制衡,就需要扶植新的势力。”
黛玉虽不懂朝政,但也听父亲提起过朝中党争,她沉吟片刻,忽然道:“师兄是想————”
“我什么也不想。”宋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