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着贾母的手,眼中满是感激:“老夫人这番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那宋骞在江南时,就目中无人,连我们甄家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入京,更是张扬跋扈,这样的人,迟早要栽跟头!”
贾母拍拍她的手:“甄妹妹宽心,老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孩子如今爬得越高,将来摔得越重。”
她顿了顿,象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这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说也就罢了,外头还是要留些口德,毕竟那孩子年纪小,又是陛下看重的人。”
“老夫人慈悲。”甄夫人忙道,“我明白的。”
又说了会子话,甄夫人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邢夫人和王夫人亲自送她到二门外,看着甄家那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暮色中,这才转身回府。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转眼便到了一月底。
神京城内的年节气息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而炽热的气氛。
春闱大考,来了。
贡院附近的客栈早已爆满,来自全国各地的举子汇聚京城,茶馆酒肆里,随处可见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他们或三五成群讨论经义,或独自捧书苦读,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焦虑交织的味道。
街上的小贩也嗅到了商机,卖文房四宝的铺子生意兴隆,“状元笔”“及第墨”之类的名头叫得响亮,算命先生摆起摊子,专给举子们测前程,连卖吃食的摊贩都打出了“状元糕”“进士面”的招牌。
整个神京城,仿佛一台巨大的机器,为即将到来的春闱而全速运转。
槐树胡同里,却相对宁静。
这一日午后,宋骞正在书房温书。
宋骞看得认真,时而提笔在纸上记下什么,时而蹙眉沉思。
香菱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盏热茶放在书案角上:“公子,歇会儿吧,看了两个时辰
了。”
宋骞抬起头,揉了揉眉心:“什么时辰了?”
“申时初了。”香菱道,“老夫人问,晚膳公子想不想吃狮子头?”
宋骞失笑:“这是母亲想吃了吧。”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先是马蹄声,接着是说话声,然后是大门被叩响的声音,不是平常那种轻叩,而是“咚咚咚”的,带着几分急躁。
香菱皱眉:“谁呀?这般敲门。”
她正要出去看,却听前院传来管家的声音:“哎哟,是薛公子!赵公子!您二位怎么来了?”
薛公子?赵公子?
宋骞心中一动,放下笔,起身朝外走去。
故人来访前院里,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一身宝蓝色团花锦缎袍子,外罩玄色貂皮大氅,腰间系着玉带,头上戴着束发金冠,他身材微胖,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只是此刻脸上满是兴奋,正东张西望地打量着院子。
正是薛蟠。
右边那个,则是一身石青色细布棉袍,外罩半旧的灰色披风,头发用布巾简单束起,他身材清瘦,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书卷气。
是赵文博。
宋骞看到他们,眼中闪过惊喜:“薛兄!赵兄!你们怎么来了?”
薛蟠闻声回头,一见宋骞,眼睛顿时亮了:“表弟!可算见着你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宋骞的肩膀,上下打量:“好小子!这才月馀不见,气质都变了。”
宋骞笑道:“薛兄倒是胖了些。”
“那是!”薛蟠得意地拍拍肚子,“金陵的盐水鸭、桂花糕,可比京城的好吃多了!”
赵文博这时也走上前,朝宋骞拱手行礼:“子慎兄,别来无恙。”
宋骞还礼道:“文博兄,一路辛苦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