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恍惚，手脚骤然发颤。
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黄铜茶壶剧烈倾斜。
厚重的黄铜壶盖瞬间脱手，重重砸落在青石地面之上。
金属与石地相撞，脆响尖锐刺耳，在空旷堂屋反复回响，久久不散。
店小二浑身猛然一颤，双腿发软，险些当场瘫倒在地。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细密的冷汗密密麻麻爬满额头，顺着青涩的脸颊不断滑落。
后背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浸透的冷汗紧紧贴在脊背之上，冰凉刺骨。
他吓得大气不敢喘，慌忙蹲身颤抖着捡起壶盖。
手指抖得剧烈，几乎握不住小小的器物。
头颅始终低垂，不敢抬眼直视窗边的青衫客人。
只敢用眼角余光飞快偷瞄一瞬，眼底盛满极致的敬畏与惶恐。
这三日全城戒严、人心惶惶，所有人都活在随时覆灭的恐惧里。
眼前这位独坐静待、气度过人的陌生客人，沉静得太过诡异。
任谁都心知肚明，此人绝非寻常市井过客。
凌尘将他所有慌乱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眉眼温润平和。
无半分不耐，无半分戾气，神色始终淡然从容。
他缓缓抬手，轻捏微凉的青瓷碗沿，稳稳端起茶碗。
茶汤温热适口，茶香清冽醇厚。
浅浅啜饮一口，淡醇茶香漫遍口舌咽喉。
微苦过后，是绵长温润的回甘，悄然洗尽世间一切浮躁。
他动作优雅从容，慢条斯理，一举一动皆是君子风范。
随后轻轻将茶碗放回桌面。
碗底与实木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温润轻柔的响动。
恰到好处地化开了满屋凝滞窒息的压抑氛围，给慌乱的空气添了一丝安稳。
“怎么了？这么紧张？”
凌尘出声询问，语声平缓柔和，温润如风。
语调清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听不出半分杀伐。
宛若闲谈寻常琐事，没有半分即将颠覆世家、搅动风云的压迫感。
店小二连忙站直颤抖的身子，双手死死攥住粗糙的衣角。
他喉咙干涩紧绷，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
“客官您是不知道啊！三日前那位扬言问罪李家的狠人，当众放下狠话！”
“说今日拂晓，定要亲临李府，清算李家百年血债！”
“狠话落下之后，那人便彻底销声匿迹，全无踪迹！”
“全城官差、李家护卫搜寻整整三日，半点线索都找不到！”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远方巍峨恢弘的李府方向，脖颈僵硬，眼神惊恐。
声音压得极低，近乎贴耳细语，生怕隔墙有耳，招来祸事。
“这三天，李家彻底疯魔了！”
“府中上万护卫全员戒严，层层布防，五步一兵、十步一甲！”
“从府门长街到内院，彻底封锁，水泄不通，半点闲人不得靠近！”
“就连族中闭关数十年、寿元将近、早已不问世事的隐世老祖宗，都被强行请出来坐镇！”
“如今的李府门楼之上，刀枪林立、利刃出鞘，森森兵戈映着天光，寒意彻骨！”
“密密麻麻的兵器齐刷刷对准四方街巷，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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