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米,少了三斤。”渡边盯着他,“是不是你偷的?”
“太君,冤枉啊!”老陈头扑通跪下了,“我哪敢偷皇军的米,我就是个搬货的……”
“搜。”
两个中国工头上前,粗暴地扒开老陈头的破棉袄。棉絮翻飞中,一小袋用破布包着的东西掉出来——是米,最多半斤。
人群死一般寂静。
渡边走过去,用皮靴踢了踢那袋米,笑了:“偷米贼。”
“太君,这是我捡的,是洒在地上的……”老陈头磕头如捣蒜,“我家里孙子病了,三天没吃饭了,我就捡了点洒在地上的……”
渡边没听他说完,拔出刺刀。
阿四闭上了眼睛。
他听见刺刀捅进身体的声音,闷闷的,像扎破了一个麻袋。然后是老陈头短促的惨叫,很快变成嗬嗬的漏气声。
睁开眼睛时,老陈头已经倒在血泊里。渡边在尸体上擦干净刺刀,收回刀鞘,对工头说:“拖走,别碍事。”
两个工头面无表情地拖走尸体,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都看见了?”渡边扫视着苦力们,“偷东西,这就是下场。好好干活,皇军不会亏待你们。”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撒在地上:“赏你们的。”
没人动。
渡边的脸沉下来:“捡。”
一个瘦小的孩子最先弯下腰,颤抖着捡起一颗糖。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阿四也弯下腰,捡起脚边那颗沾着灰的糖。糖纸是日本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字。
他握紧糖,指甲嵌进掌心。
下午两点,高志杰收到了阿四通过弄堂口修鞋匠传来的消息——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面用炭笔画了个简易的码头地图,在第三号仓库的位置打了个叉,旁边写了个“渡边”。
还有一行小字:今早杀老陈头,用刺刀捅的。
高志杰把烟盒纸在煤油灯上烧掉,看着灰烬落在搪瓷杯里。他走到桌前,打开另一个铁皮盒子。
里面是五只“兵蜂”——这是攻击型号,体积比工蜂大一圈,腹部装有高浓度腐蚀液注射器。
他拿起一只,检查注射器压力。然后打开窗,将兵蜂放在窗台上。
兵蜂的复眼亮起微弱的红光,翅膀展开——不是常见的透明膜翅,而是经过哑光处理的深灰色金属薄片,在阴天光线下几乎不反光。
“去吧。”高志杰轻声说。
兵蜂振翅起飞,悄无声息地融入铅灰色的天空。
傍晚五点半,码头开始收工。
渡边站在三号仓库门口,监督着最后一辆卡车装货。车上装的是运往南京的医疗器械,都是精密玩意儿,不能磕碰。
“慢点!蠢货!”他用日语骂着搬运工,虽然工人根本听不懂。
吊机正在吊装最后一个大木箱。操作吊机的是个老工人,已经在这码头干了二十年。他小心地操纵着操纵杆,木箱缓缓升起。
渡边点了根烟,看着夕阳下的黄浦江。他想起了家乡的琵琶湖,也是这么宽的湖面。来中国三年了,再过半年,他就能攒够钱回家开个小店……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渡边抬起头,看见吊机的钢缆在抖。不对,是整个吊臂都在抖。
“停!停下来!”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吊臂连接处的一个巨大轴承突然崩裂,半边吊臂在巨大的负荷下扭曲、断裂。那个装着精密医疗器械的木箱从五米高处直直坠落——
渡边想跑,但脚像钉在地上。
木箱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轰!!”
巨响传遍了半个码头。木箱碎裂,里面的金属器械迸溅出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