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了件破衣服塞进年轻人嘴里,剪刀尖探向伤口——
窗外,一只金属翅膀的蜜蜂悄无声息地落在窗沿。复眼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静静注视着棚屋里的一切。
蜜蜂腹部微微震动,将实时画面传向三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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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高公馆书房。
高志杰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棚屋里的画面:阿四满头大汗地用烧红的剪刀在伤口里探找子弹,年轻人疼得浑身抽搐但没醒。
林楚君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眉头紧皱。
“这就是军统说的‘断枝’?”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牺牲两个联络点,三条人命——可能还不止,就为了给咱们创造三天窗口期?”
高志杰没说话。他操控着屏幕旁的旋钮,将画面放大。阿四终于夹出了弹头,手忙脚乱地撒上磺胺粉,用破布条包扎。
“这人能活吗?”林楚君问。
“失血太多,感染风险大,最多三成几率。”高志杰声音平淡,“但比零强。”
“你打算救?”
高志杰切换画面,一只机械蜜蜂从窗沿起飞,绕着棚屋转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监视者。另一只“医疗蜂”从高公馆的暗格里起飞,腹部载着无菌纱布和真正的抗生素。
“他已经没用了。”高志杰说,“军统的‘断枝’计划里,这些暴露的外围人员本就是弃子。救他,反而可能暴露我们的存在。”
林楚君看着他侧脸:“那你为什么还要派医疗蜂?”
高志杰沉默了几秒。
屏幕上,阿四包扎完了,瘫坐在地上喘气,手上全是血。他看了眼床上昏迷的年轻人,又看了眼自己那碗没喝完的稀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最后还是把粥碗推到一边,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喝。
“因为那个捡垃圾的。”高志杰终于开口,“他本可以不管,但他管了。”
林楚君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医疗蜂从棚屋的破窗缝钻进去,悬停在阿四面前。阿四吓得往后一缩,但很快发现这蜜蜂不一般——它腹部打开,掉下一小卷纱布和两粒白色药片。
阿四愣愣地看着蜜蜂飞走,又看看地上的东西。他捡起药片闻了闻,不认识,但纱布是干净的,比他那块破布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拆开年轻人胸口血糊糊的包扎,换上干净纱布,又把药片碾碎,混着水灌进年轻人嘴里。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泛白的天色。
“天亮了。”林楚君轻声说。
高志杰关掉屏幕,揉了揉眉心。书房里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中村那边有什么动静?”他问。
“按计划,他被我拖在南京了。”林楚君说,“但最多还有两天。你得在明天晚上之前,把‘秋风’计划传出去。”
“已经破译完了,今晚就传。”高志杰顿了顿,“但军统这次的做法……”
“寒心?”林楚君看着他。
高志杰摇头:“是清醒。他们可以牺牲任何人——包括你我,只要值得。所以我们能靠的,只有自己。”
林楚君俯身,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还有彼此。”
窗外,天彻底亮了。弄堂里传来倒马桶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在城市的另一角,76号刑讯室里,丁文柏的惨叫声才刚刚开始。
阿四推开棚屋门,探头看了看。弄堂里已经有人走动,没人注意他这边。他回屋,把带血的破布和弹头埋进炉灰里,又舀水冲洗地上的血迹。
床上,年轻人呼吸平稳了些。
阿四蹲在炉子前生火,准备烧点热水。火星噼啪作响,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娘个冬采,”他对着炉子嘀咕,“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没人回答他。
只有那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