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槟杯,轻轻摇晃: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一个不得不回上海的理由。”
“什么理由?”
高志杰抿了一口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微酸带甜。
“一个比金属残片更重要、更迫切的理由。”
林楚君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你要动‘南进计划’?”
高志杰没有回答,只是微笑。
这时,那个看报纸的金发洋人忽然起身,朝这边走来。他大约四十岁,身材高大,穿着剪裁精良的三件套西装,胸前口袋插着丝质手帕。
“抱歉打扰。”洋人开口,是标准的牛津腔英语,“请问是高志杰先生吗?”
高志杰抬眼,脸上挂起社交笑容:
“我是。阁下是?”
高志杰接过名片,纸质厚实,压着凸版纹路。
“卡特先生过奖了。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他语气谦逊,“不过既然领事馆有需要,我自然乐意效劳。只是最近行程较满,可否下周再约时间详谈?”
“当然可以。”卡特微笑,目光却扫过林楚君,“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林楚君小姐,我的未婚妻。”高志杰介绍。
卡特执起林楚君的手,行了个吻手礼:
“很荣幸认识您,林小姐。今晚法国领事馆的舞会,想必能再次见到二位?”
“是的,我们会出席。”林楚君得体地回应。
“那么,今晚见。”卡特点头致意,转身离开。
等他走远,林楚君轻声说:
“他虎口有茧。”
“看到了。”高志杰将名片随手放在桌上,“右手虎口,长期持枪。左手食指第二关节微凸,惯于打字或发报。走路时步伐间距恒定,受过军事训练。”
“而且,”林楚君补充,“他刚才站在你右手侧三步距离,那个位置正好能看清你西装内袋的轮廓。他在观察你是否携带武器或设备。”
高志杰笑了:
“所以你看,灶台下的火,已经烧到我们脚边了。”
他端起酒杯,与林楚君轻轻碰杯:
“敬上海。”
“敬上海。”林楚君回应。
玻璃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正一圈圈扩散开来。
而池底,暗流已成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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