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中村摇头,“铝没有这种光泽。而且你摸,温度比室温低。”
李士群仔细摸了摸,果然。
“找专家分析成分。”中村把金属片小心地放进证物袋,“另外,把这里的每一粒灰尘都给我扫回去化验。”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阁楼,最后落在窗台上——那儿放着一盆枯死的茉莉花。
“花盆,也带回去。”
凌晨五点,搜查结束。修鞋匠被拖上车,连同所有“证物”。街坊邻居躲在门缝后偷看,没人敢出声。
车队离开后,雨渐渐停了。
天空泛起鱼肚白。
阿四蹲在苏州河边,把那个布包拿出来。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打开,而是找了块石头,把布包绑在石头上,沉进了河底。
“姑娘,对不住,”他对着河水说,“我自身难保,这东西……你还是找别人吧。”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见河边淤泥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凑近一看,是一小块银灰色的碎片,和他沉掉的那个布包大小差不多。
鬼使神差地,阿四把它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
碎片很轻,很凉,上面有些奇怪的纹路,像……蜂巢?
他不懂,只觉得好看,就顺手塞进了口袋。
太阳升起来了。阿四拖着疲惫的身子,朝着码头方向走去。新的一天,他还要去找活干,去找饭吃。
而此刻,法租界巡捕房的拘留室里,那个受伤的姑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锁的声音。
一个法国警官走进来,用蹩脚的中文说:“有人保释你。出来。”
姑娘睁开眼,平静地站起来。
走出巡捕房时,清晨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静安寺卖香烛的老妇人。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姑娘上了车。车门关上,轿车缓缓驶离。
老妇人这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用铅笔在上面划掉一个名字。
本子上还有十几个名字。
最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断枝计划,牺牲名单。”
她合上本子,望向窗外。街边早点摊已经出摊了,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馄饨摊冒着热气。买菜的主妇、上班的职员、拉车的苦力……上海醒了,和往常一样。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平常的清晨,又有几个人永远消失了。
就像雨夜里的水渍,太阳一出来,就了无痕迹。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