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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法租界高恩路的一栋公寓里。
高志杰把最后一只机械蜜蜂放在工作台上。这只蜜蜂和其他“刺针”不太一样——它的腹部更圆润,翅膀上涂着特殊的反光涂层,在灯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金色光泽。
“就叫你‘茉莉’吧。”高志杰轻声说。
他打开工作台抽屉,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淡黄色液体,在灯光下微微粘稠。蓖麻毒素提取物,经过他改良后,致死剂量从三分钟缩短到九十秒。
他用微型注射器抽取液体,小心地注入机械蜜蜂腹部的毒囊。。”他喃喃自语,“周部长,希望你喜欢这份礼物。”
注射完成,他把蜜蜂放在特制的充电座上。蜂腹下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光,显示正在充能。
高志杰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街对面是一家面包店,此刻已经打烊,橱窗里黑漆漆的。但他知道,面包店二楼有个小房间,军统的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这里。
老鹰从来不信任何人。
他转身回到工作台,开始检查其他装备:怀表式控制器、信号增强器、还有一块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摄像头。所有东西都要在七点前准备好。
七点整,公寓门被轻轻敲响。
三长两短。
高志杰打开门,林楚君闪身进来。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外面罩着黑色大衣,头发盘成优雅的发髻,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来了?”高志杰皱眉,“这里危险。”
“老鹰让我来的。”林楚君脱掉大衣,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首饰盒,“给你送这个。”
盒子里是一条铂金领带夹,做工精致,上面镶着一颗小钻石。
“监听器在钻石底座里。”林楚君低声说,“老鹰要你今晚全程开着。他要听现场。”
高志杰接过领带夹,手指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老鹰这是连他都要监控。
“还有,”林楚君看着他,“他让我转告你:周佛海必须死。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如果失败”她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高志杰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当然知道。要么周佛海死,要么我死。”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你小心。”林楚君突然说,声音很轻,“我我们在霞飞路那家咖啡馆,留了位置。明天下午三点。”
高志杰看着她。这个曾经只知道跳舞喝茶的大小姐,现在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担忧,恐惧,还有某种他不敢细辨的情绪。
“如果我明天没去,”他说,“你就”
“你会去的。”林楚君打断他,语气突然变得坚定,“你必须去。我等你。”
她说完,重新穿上大衣,戴上手套,又变回了那个优雅从容的林小姐。
“我走了。七点半,我会在百乐门参加一个慈善晚宴,那里有三十个人可以证明我不在场。”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高志杰。”
门轻轻关上。
高志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条领带夹。钻石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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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分,极司菲尔路55号。
周佛海公馆灯火通明。铁门外停着七八辆轿车,有日本军车,也有黑色轿车。四个76号的特务守在门口,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街对角的一栋三层小楼里,高志杰站在阁楼窗前,举着望远镜。
他看到周佛海亲自到门口迎接客人——一个穿海军中将制服、戴金边眼镜的日本人,应该是日本海军在上海的最高指挥官谷川清。
两人握手,笑着交谈,然后并肩走进公馆。
“谷川清都来了。”高志杰低声自语,“周佛海的面子不小。”
他放下望远镜,打开手提箱。工作台上,“茉莉”已经充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