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穿着西装的日本军官和穿着旗袍的中国女人在舞池里慢慢旋转。空气里混杂着香水味、清酒味和一种压抑的虚伪气息。
高志杰端着香槟杯,斜倚在壁炉边,目光懒散地扫过全场。林楚君正在舞池里跟一个日本商社的社长跳舞,她今晚穿了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头发高高盘起,颈间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高先生,一个人喝酒多无聊。
山口雄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高志杰转身,看见这位特高课课长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山口课长。”高志杰举了举杯,“这歌挺好听,就是有点哀伤。”
“荒城之月,唱的是战国时代的武士。”山口在他身边站定,也看向舞池,“城池陷落,故人不再,只有月亮还照着废墟。很有意境,不是吗?”
“是啊。”高志杰抿了口酒,“不过我觉得,废墟上总能长出新的东西。”
山口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和服的老者走了过来。正是中村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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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久仰。”中村伸出手,日语说得很慢,“我听山口君说,你对无线电技术很有研究。”
“略知皮毛而已。”高志杰跟他握手,感觉到对方手掌干燥而有力,“比不上中村教授的专业。”
三个人站在一起闲聊,话题从无线电扯到最近的天气,又扯到上海的电影。高志杰应对自如,时不时还讲两个无伤大雅的风流笑话,逗得山口哈哈大笑。
但他的手,始终插在西裤口袋里。
口袋里,微型控制器的按钮被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刚才握手时,他已经把一只微型机械跳蚤弹到了中村的袖口里。那东西比米粒还小,会顺着衣袖爬到领口,然后贴在内侧——一个完美的窃听位置。
“对了。”山口突然话锋一转,“高先生最近好像很忙?我听说,你上周去了好几次法租界的旧货市场。”
高志杰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随意:“是啊,淘点老零件。山口课长知道,我这个人就喜欢捣鼓那些破烂玩意儿。”
“只是淘零件?”山口看着他,眼神很深,“有人看见你跟一个收破烂的老头聊了很久。那老头好像是苏州河边有名的‘破烂王’?”
空气瞬间凝滞了几秒。
高志杰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山口课长,您这是调查我啊?”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不解,“我就是问问他有没有老式的真空管。您也知道,现在新的日本货太贵,我们电务处的经费又紧张”
“开玩笑的。”山口突然笑起来,拍拍他的肩,“高先生别介意。最近风声紧,76号那边又出了几次事,我这也是职业病。”
“理解理解。”高志杰也跟着笑,但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时,林楚君结束了跳舞,款款走来。她自然地挽住高志杰的手臂:“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山口课长在关心我的业余爱好。”高志杰说,感觉到她手臂传来的温度,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高先生的爱好可多了。”林楚君笑吟吟地说,“上周还带我去看什么机械昆虫展?哎呀,那些虫子做得跟真的一样,吓死人了。”
“机械昆虫?”中村教授突然插话,眼镜后的眼睛亮了一下,“上海还有这种展览?”
“一个法国人弄的小展览,就在霞飞路。”高志杰面不改色地撒谎,“做的都是些蝴蝶啊、甲虫啊之类的,哄女人小孩玩的。”
“原来如此。”中村点点头,但高志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音乐换了一首更欢快的曲子。山口邀请林楚君跳舞,两人滑入舞池。高志杰和中村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