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高志杰——他穿着白色西装，正和一个金发洋女人跳舞，笑得像个真正的花花公子。
两人在舞池中央交错时，高志杰的手似乎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腰。等一曲终了，林楚君回到卡座，发现手包里多了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
她借口去洗手间，锁上门，把金属片按在耳后。轻微的电流声后，传来高志杰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明天下午三点半，我要你拖住松本至少二十分钟。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他离不开你身边。”
林楚君对着镜子，用口红在掌心写了个“好”字，然后打开水龙头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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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公共租界，一家小旅馆的房间。
高志杰反锁房门，拉上窗帘。他从床底拖出手提箱，打开，里面不是衣物，而是一台改装过的无线电设备和一堆精密工具。
他戴上耳机，旋动调频旋钮。杂音中，隐约传来日语的对话声——那是他上周安装在司令部后勤课通风口的“蝉”型窃听器传回的信号。
“……松本少佐明天的践行会，酒水要准备双份……”
“……三楼机要室的下水道堵了，维修工明早九点来……”
“……皇后号船票已送达，共十二张，名单如下……”
高志杰快速记录着关键词。当听到“维修工明早九点”时，他笔尖顿了顿。
他关掉收音机，从箱子里取出另一个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七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每枚芯片旁都对应着一张上海地图坐标。
这是“蜂群”系统最后七个地下休眠仓的激活芯片。埋设地点包括法租界公园树下、苏州河底沉船、甚至虹口日本神社的香炉灰里——都是最不可能被搜查的地方。
高志杰用镊子夹起一枚芯片，接入测试仪。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串状态码：
单元编号：07
状态：深度休眠（已持续41天）
预计激活后可持续运行：4小时17分钟
他一个个测试过去。七枚芯片，对应十七只机械昆虫——五只“刺针”蜜蜂、六只“天眼”蜻蜓、三只“潜行者”蟑螂，还有三只专门用于爆破的“黄蜂”。
高志杰拔掉测试仪，开始编写明天的激活序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代码流淌：
第一阶段：下午2:00，激活07、03号单元（虹口公园、苏州河底）
任务：侦察司令部外围警戒部署
第二阶段：下午3:15，激活01、05号单元（法租界、码头仓库）
任务：预备接应，制造混乱
第三阶段：下午3:45，激活02、04、06号单元（剩余全部）
任务：核心行动——渗透、获取、撤离
写完最后一个字符，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开始模拟每一个环节：林楚君拖住松本时，蟑螂单元该从哪个通风口切入；卫兵换岗的间隙是三分二十秒，够不够切割第一道铁门；图纸到手后，撤离路线有三条，哪一条的变数最小……
还有李士群。那个多疑的汉奸明晚一定会派人“护送”他去码头，甚至可能在皇后号上也安插了眼睛。他需要一场足够真实的“表演”，让所有人都相信高志杰这个身份真的离开了上海。
窗外的上海滩，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黄浦江上的轮船，还亮着航灯，像一条条发光的蜈蚣，在黑暗的水面上爬行。
高志杰睁开眼，从怀里掏出怀表。表壳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林楚君上次在照相馆拍的，穿着学生装，笑得清澈。
他看了几秒，合上表盖。
然后把七枚激活芯片一一插入控制器的卡槽，扣上保护盖。
“蜂群，最后一次。”他轻声说，“干完这一票，我带你们回家。”
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家”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