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烂菜叶。
“娘个冬采,米价又涨了。”他啐了一口,“再这样下去,只能去啃树皮了。”
隔壁窝棚的老赵咳嗽着钻出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碗:“阿四,有盐没有?借一点。”
“我自家都三日没见盐花了。”阿四苦笑,“将就喝吧,咸淡都是命。”
正说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身影拐进了棚户区。阿四眼尖,认出来人——是那个在钟表行做事的“高先生”,以前来这边收过旧钟表。
高志杰拎着个布包,径直走到阿四面前,从怀里摸出两个银元:“阿四,帮个忙。”
阿四眼睛都直了:“高、高先生,您说!”
“明天下午四点,你去十六铺码头三号仓库门口蹲着。”高志杰把银元塞进他手里,“看见穿黑绸衫、戴墨镜、左手拎褐色皮箱的人出来,就跟上去,看他去哪,见什么人。晚上七点前,到老城隍庙‘春风茶楼’找我报信。”
“就、就这么简单?”阿四攥紧银元,生怕对方反悔。
“简单?”高志杰笑了笑,“那人可能是76号的特务,你跟丢了无所谓,但要是被他发现你在盯梢……”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阿四脸白了,但手里银元的触感让他咬牙:“我晓得了!保证跟不丢!”
高志杰又掏出一张五元的钞票:“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你十块。”他把布包也递过去,“里面是件旧棉袄,明天换上,别穿你这身破的。”
阿四接过布包,手指都在抖。三十七块五——够他和他老娘吃三个月饱饭了。
“高先生,您这是要……”
“不该问的别问。”高志杰拍拍他肩膀,“活干好了,以后还有找你的时候。”
说完,他转身离开棚户区,消失在暮色里。
老赵凑过来,小声说:“阿四,这钱烫手啊。”
“烫手也得拿。”阿四把银元藏进裤腰的暗袋,“老娘咳了两个月了,再不看大夫,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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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法租界,“巴黎春天”舞厅。
林楚君穿着宝蓝色旗袍,珍珠耳坠在吊灯下闪着温润的光。她坐在卡座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吟吟地看着对面的日本海军武官辅佐官松本少佐。
“这么说,松本先生下个月就要调回横须贺了?”
“是的,很遗憾不能再与林小姐共舞了。”松本三十出头,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不过离开前,司令部明晚有一场送别酒会,林小姐可否赏光?”
“明晚?”林楚君露出为难的表情,“真不巧,我答应了李士群主任,要去给一位朋友送行呢。那位朋友坐皇后号去香港。”
松本眼睛微微一亮:“皇后号?是明晚九点起航的那班?”
“松本先生也知道?”
“巧了。”松本笑道,“我们司令部的几个参谋也要乘那班船去香港转运,明天下午还会在司令部开个小型践行会。林小姐要是送行的话,不妨下午先来司令部坐坐?我可以带您参观一下——当然,只是公共区域。”
林楚君心中一动,脸上却笑得更加明媚:“真的吗?我早就听说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原来是汇丰银行大楼,里面的浮雕和华美得很,一直想去看看呢。”
“那就说定了。”松本掏出怀表看了看,“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司令部正门等您。”
“我一定准时到。”
又寒暄了几句,松本被同僚叫去喝酒。林楚君放下香槟杯,从手包里取出小粉盒,假装补妆。粉盒镜子背面,她用口红写了行小字:
明日15:00 司令部正门 松本带路
写完,她合上粉盒,起身走向舞池。乐队正演奏着《夜来香》,几对男女在摇曳。她在人群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