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一个已经被76号控制的军统联络点，故意泄露了一条假情报——“李士群将于十一月五日晚上七点二十分，亲自押送一批从日本人那里得来的精密设备，途经外白渡桥前往虹口码头”。
情报里特意强调，这批设备“可能包含无线电侦测新技术”，对军统的电台安全“构成致命威胁”。
军统不可能不动心。
当然，李士群根本不在车上。那三辆卡车里除了司机和几个做样子的特务，只有一堆空木箱。这是个诱饵，高志杰为军统准备的、也为他自己准备的诱饵。
七点二十分整。
高志杰按下了控制器上的一个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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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正准备悄悄离开，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啸——
像是过年时放的“穿天猴”，但声音更尖、更急。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一道拖着白烟的轨迹从苏州河南岸的仓库方向射出来，在空中划了个弧线，直直坠向那三辆卡车中的第二辆！
“轰——！！！”
爆炸声震得阿四耳膜发疼。
第二辆卡车的车斗猛地炸开，火焰和黑烟冲天而起。破碎的木箱碎片像下雨一样四处飞溅，其中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哐”一声砸在阿四面前的厕所墙上，离他的头就差半尺。
阿四吓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爆炸——第一辆和第三辆卡车也被击中了。不过这两辆的爆炸威力小得多，只是车头起火，但浓烟滚滚，瞬间把整个路口笼罩起来。
“敌袭！敌袭！”
76号的特务从燃烧的车里连滚爬爬地逃出来，有人开枪朝仓库方向盲目射击。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在一起。
阿四看见那个最早下车抽烟的汉子，满脸是血，一条胳膊耷拉着，正踉跄着往桥墩后面躲。可他还没跑到地方，仓库方向又飞来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后背。汉子扑倒在地，抽了两下，不动了。
“杀人了真杀人了”阿四牙齿打颤，想跑，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这时，更乱的来了——
先是英租界巡捕房的警笛声从南边传来，两辆黑色警车闪着红蓝灯冲过来。车还没停稳，戴着铜盔的巡捕就跳下车，举着枪朝天空鸣枪示警:“停下！全部停下！”
几乎是同时，北边也响起了更加刺耳的警笛——日本宪兵队的摩托车队到了。七八辆三轮摩托冲进现场，车斗上的机枪手二话不说，对着仓库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哒——”
仓库窗户的玻璃全碎了。
英租界巡捕和日本宪兵在烟雾中对上了。双方都举着枪，嘴里吼着什么，但爆炸声和枪声太响，根本听不清。
接着是76号的增援——两辆轿车疯了一样冲过来，急刹车停下，车门一开，跳下来十几个持枪特务，一看自己人死了好几个，眼睛都红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仓库和宪兵队的方向同时开枪。
“砰！砰砰砰！”
彻底乱套了。
阿四趴在地上，抱着头，碎片和弹壳像冰雹一样落在他周围。他能听见子弹从头顶“嗖嗖”飞过的声音，能闻见汽油燃烧的焦臭味、火药味，还有血的味道。
“要死了今朝真要死在这里了”他闭着眼睛，浑身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两分钟，但感觉像一辈子——阿四突然觉得有人拽他的胳膊。
他惊恐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穿着工装裤、满脸煤灰的中年男人蹲在他旁边。
“小阿弟，不想死就跟我来！”那人大声喊，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
阿四愣愣地看着他。
“快点！”那人不由分说，拽着阿四的胳膊就把他拖起来，弯着腰，沿着墙根往西跑。跑出十几米，拐进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