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来,是真的遇到难处了,还是在美国那边,摊上了大麻烦。”
胡昌明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目光随意地扫过周明远,从他紧绷的眉头,到他微微泛白的鬓角,再到他紧握的双拳,将他所有的焦灼都看在眼里,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精致的缠枝莲纹路,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老周啊,咱们都是几十年的老朋友了,我如今的处境,你又不是不清楚。现在的我,自身都难保,每天过得如履薄冰,生怕行差踏错一步,就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就算我心里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是没那个本事。你呀,就别给我出这种难题了,免得咱们两个人都为难。”
他这话倒是句句属实,自从海外资产被官方清查,那些原本归他掌控的海外渠道、隐秘人脉,大半都已被切断,上面的调查组更是盯他盯得极紧,别说私下里搞什么动作,就算是平日里见个朋友,都会被人暗中记录在案,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他如今这般低调蛰伏,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等待东山再起的时机,自然不愿为了旁人,打乱自己的全盘计划。
周明远显然早料到他会这般说,闻言非但没有气馁,反而目光愈发坚定,定定地看着胡昌明,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执着,语气也加重了几分,“老胡,咱们两个人认识了足足三十八年,从年轻的时候一起在南方闯天下,到后来各自在京城站稳脚跟,你的能力,你的人脉,你的手段,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咱们之间,就没必要这么遮遮掩掩,藏着掖着了吧?你心里清楚,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帮我。”
三十八年的交情,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够让两个人看透彼此的底细。
周明远知道,胡昌明从来都是个外冷内热的性子,更是个运筹帷幄的狠角色,越是看似绝境的处境,他越是能从中找到破局的机会,所谓的“自身难保”,不过是他不想出手的托词罢了。
胡昌明听了这话,终是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无奈,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再次扫过周明远,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几分辩解的意味。
“老周,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遮遮掩掩?我如今的情况本就复杂,上面的调查组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这些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里是藏着掖着,分明是真的有心无力。”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有现实的窘迫,也有刻意的推诿。他并非不想帮周明远,只是在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之前,他绝不会轻易出手。
如今的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出手都要权衡利弊,绝不可能因为一句“老朋友”,就贸然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周明远何等了解胡昌明,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他没有丝毫退让,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胡昌明,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几分不容置疑,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
“老胡,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这么点小事,若是真能难得住你,你早在几十年前就栽了跟头,哪里还能有今天的地位?别人不清楚你的本事,难道我还不清楚吗?你是什么人?是能在绝境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狠角色,这点风浪,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在周明远看来,胡昌明这辈子经历的大风大浪数不胜数,如今这点监管,比起当年的绝境,实在是不值一提。他之所以这般推脱,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价码,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出手的筹码。
胡昌明被他戳破了心思,也不恼,反而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坦诚,少了几分推诿。
他缓缓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的老槐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