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而出。“快!医院!去医院!”
夫妻俩甚至顾不上换下沾血的衣服。周玉玲用干净的纱布小心包好那截断指,李建国抱着孩子冲下楼。邻居王大爷正在楼下遛狗,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一步。
“王叔!帮我们叫辆车!快!”李建国喊道。
王大爷连忙跑到路边拦出租车。司机看见他们浑身是血,本不想接,但王大爷一把拉开车门:“人命关天!快去市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周玉玲紧紧握着儿子的小手,另一只手捧着那截断指,放在自己胸口温暖着。小豆丁已经哭累了,偶尔发出痛苦的呜咽。
“会没事的,宝宝,会没事的”她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儿子还是自己。
急诊室里,医生护士看到他们时都倒吸一口凉气。但职业素养让他们迅速行动。一位年轻护士接过周玉玲手中的断指,小心地处理保存。主治医生检查了小豆丁的伤口。
“断指保存得还算及时,但时间很关键。我们需要立即手术。”医生快速说道,“孩子太小,手术风险很高,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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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同意书递到面前时,周玉玲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李建国接过笔,用力写下自己的名字,每一划都深深刻进纸里。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周玉玲终于支撑不住,沿着墙滑坐到地上。她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兔子的血,儿子的血,混在一起,已经干涸发暗。
“我杀了它”她喃喃道。
“什么?”李建国没听清。
“我杀了那只兔子我把它开膛破肚”周玉玲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我以为它吃了小豆丁的手指我甚至没确认”
李建国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当时我们都慌了,玉玲。换了是我,可能也会那么做。”
“但它没有吃它只是只是咬断了”周玉玲的眼泪再次涌出,“我养了它三个月,每天喂它,打扫笼子小豆丁那么喜欢它我却”
“别想了。现在只希望小豆丁的手指能接上。”李建国说,但他的声音也在发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的时钟指向晚上九点,十点,十一点手术已经进行了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手术很成功。断指血管和神经都成功接上了,但能否完全存活还要看后续恢复。孩子需要住院观察至少两周。”
周玉玲腿一软,要不是李建国扶着,几乎要跪倒在地。“谢谢谢谢医生”她语无伦次。
“不过,”医生补充道,“即使手指存活,功能也可能无法完全恢复。这么小的孩子,神经再生能力强,但也不能保证百分百。而且以后手指会比正常的短一截。”
“能保住就好,能保住就好”李建国重复着,像是念咒语。
小豆丁被推出手术室,小小的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周玉玲扑到床边,轻轻抚摸儿子的额头,眼泪滴在床单上。
病房里,小豆丁还在沉睡。周玉玲坐在床边,握着儿子没受伤的左手。李建国买了水和面包回来,但两人都没胃口。
“你去洗洗吧。”李建国轻声说,“身上都是血。”
周玉玲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迹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她点点头,拿起包走向病房内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温水冲在手心,血色在水中晕开,慢慢变淡,消失。
镜中的自己脸色憔悴,眼下乌青,头发凌乱,衣服上的血迹像一幅抽象画。她想起那只兔子,想起自己举起菜刀时的疯狂,想起刀刃切入皮肉的感觉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