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一个月后,在城郊一个小型庄园举办。时间仓促,很多事情只能从简,但林晓晓坚持每一个细节都要亲力亲为。她辞去了工作,每天白天在医院照顾苏明,晚上回家筹备婚礼。苏明住院的第二周,情况急转直下,疼痛加剧,需要靠吗啡缓解。
“放弃吧,晓晓。”苏明在一次疼痛间隙虚弱地劝她,“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当新郎?”
林晓晓正在为他擦脸,闻言停下动作:“你只要出现在那里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这对你不公平。”苏明重复这句话,像在念一句咒语。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公平?”林晓晓反问,“你得到绝症公平吗?我们相爱六年却要分离,公平吗?既然都不公平,那我们至少要抓住我们能抓住的东西。”
苏明看着她,这个曾经爱笑爱闹的女孩,短短一个月变得如此坚韧。他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痛。“晓晓,我走之后,你要答应我……”
“我不答应。”林晓晓打断他,“我只答应你,会好好活下去,带着你的那份一起。其他的,我不听,也不答应。”
苏明笑了,这是他确诊后第一次真正地笑:“你还是这么倔。”
“所以你才爱我,不是吗?”林晓晓也笑了,眼中含着泪。
婚礼前三天,医生允许苏明暂时出院,但警告他们苏明的状况很不稳定。林晓晓租了轮椅,推着苏明去看婚礼场地。庄园里种满了玫瑰花,正是盛开的季节,空气中弥漫着甜香。苏明坐在轮椅上,脸色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这里真美。”他轻声说。
“我特意选的,你说过喜欢玫瑰花。”林晓晓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婚礼当天早上,苏明精神出奇地好。他自己坐起来,要求穿那套早已准备好的黑色西装。林晓晓的母亲王秀兰一边帮他整理领带,一边偷偷抹眼泪。苏明的母亲则在厨房里准备他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即使他只能喝下几口。
“妈,谢谢您。”苏明对王秀兰说。
王秀兰愣了愣,然后眼泪掉得更凶:“傻孩子,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谢谢你这几年对晓晓这么好。”
“以后……晓晓就麻烦您多照顾了。”苏明轻声说。
“你放心吧。”王秀兰哽咽道。
林晓晓穿上婚纱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那是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没有复杂的装饰,却衬得她宛如天使。苏明看着她,眼睛亮了起来:“你真美。”
“你也很帅。”林晓晓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
前往婚礼现场的路上,苏明一直握着林晓晓的手。车内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苏明突然开口:“晓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当然记得,在学校的樱花树下,你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
苏明笑了:“那时我就想,这个女孩我要娶回家。”
“你现在做到了。”林晓晓握紧他的手。
到达庄园时,宾客已经到齐。苏明的同事、大学同学,林晓晓的闺蜜,两家的亲友,一共八十多人。没有人大声喧哗,每个人都保持着一种克制的安静,像是怕打破什么脆弱的平衡。
林晓晓推着苏明走过红毯,两侧的亲友们默默注视着他们,有人偷偷擦眼泪。苏明努力挺直脊背,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虚弱。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仪式很简单,没有繁琐的环节。主持人是个年轻姑娘,声音轻柔。当问到“无论疾病健康,顺境逆境,你都愿意与对方携手共度吗”时,林晓晓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愿意。”
苏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曾无数次凝望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整个世界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