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能再欠一次了,我败了西柳河的绿水,不能再让你们败了新阳村的青山。”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远处的山,“我的名和这片山,得有一个干干净净地留给子孙。”
说完,他举起手中的竹拐杖,猛然砸向那根刚刚挂好的、鲜艳刺目的红色横幅。
“老东西你疯了!”肖远山冲上去想拦。
周向东动作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抡起手中那柄崭新的铁锹,想挡开那根拐杖,想把这个碍事的老头推开。
铁锹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哐!”
金属与竹杖碰撞。
然后是沉闷的、肉体被击中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李青山保持着举杖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铁锹的侧边,不偏不倚,正击中心脏的位置。
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那眼神越过周向东,看向肖远山,看向那些年轻人,最后,看向这片他爱了一辈子、也毁过一次的土地——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竹拐杖落地,在尘土里滚了两圈。
老人像一棵被伐倒的老树,向后,缓缓倒去。
倒在这片康和养老院罪恶的废墟上。
倒在那条准备迎接县委书记和投资商的横幅下。
血,从胸口渗出来,渗进黄土里,很快洇开一片暗红。在正午白花花的太阳底下,那红得触目惊心。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肖远山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那几个年轻村民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
周向东还保持着抡锹的姿势。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把崭新的、此刻沾了血的铁锹,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想……我只是……”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轿车、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
尘土飞扬,在阳光下形成昏黄的光晕,像是拉开了一场葬礼的序幕。
马建成的车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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