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排最后一颗白石子摆好后，封便停了下来。
他依旧每日清晨蹲在桂花树下，静静看着两排规整的石子，偶尔抬手微调石面角度，让间距更齐，只是再也不曾新增一颗。
光团悬在石列上方，银光一遍遍缓缓扫过第一排、第二排，往复来回，安静陪着。
这天清早，天光柔和。
魏无羡倚在灶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封蹲在树下一动不动，光团低悬在他身后，银光铺落下来，把满树石子照得轮廓分明。
一人一光，安静得近乎凝滞。
魏无羡看够了，转身走进灶房。
屋内暖火融融，柴火噼啪轻响，蓝忘机正垂眸添柴，跳跃的火光落在他侧脸，温朗好看。
魏无羡几步走到他身后，双臂环住蓝忘机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下巴搁在肩窝，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慵懒沙哑。
“蓝湛……”魏无羡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他今天还是没放石头。第八颗摆完就没动静了，你说，他是不是不打算摆了？”
蓝忘机添柴的手顿了一下，反手覆上他的手背，低声安抚：“不是不摆。只是攒够了，在想以后怎么放。”
魏无羡收紧手臂，轻轻晃了晃环着他腰身的手，软软道：“那便随他吧，慢慢来也好。就是看着他这样，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蓝忘机微微侧头，侧脸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发，温声应道：“世事总要自己慢慢想明白。”
魏无羡靠着他，指尖跟着蓝忘机的手一起，搭在柴火柄上，慢悠悠陪着烧火，不愿挪开。
午后日头和煦。
魏无羡搬了竹椅坐在檐下翻旧书，看得闲散。
一抹银光忽然从头顶掠来，在他书页上方轻轻停了一瞬，才慢悠悠飘走。
魏无羡抬眼望去。
石台边，封静静蹲着，光团悬在他膝前半空，不远不近。
封没有抬头，指尖缓缓抬起，朝着银光伸去。
指尖堪堪停在光团边缘，一指之隔，不探、不碰。
光团亦不上前，稳稳悬着。
彼此克制，彼此安分，谁也不进，谁也不退。
魏无羡合了书，靠着门框静静观望。
身后脚步声轻响，蓝忘机端着一盏温茶走来，轻轻放在他手边，顺势挨着他在竹椅边沿坐下。
魏无羡立刻往蓝忘机身上靠过去，半边身子倚在他肩头，下巴垫着他的肩膀，轻声道：“你看他们。”
蓝忘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片刻，轻声道：“找到合适的距离了。”
魏无羡偏过头，鼻尖几乎蹭到蓝忘机的下颌，眨了眨眼：“什么距离？”
蓝忘机垂眸看他，目光深邃又温柔：“不用碰着，也安心。”
他顿了顿，轻声补充，“就像我们。”
魏无羡眨眨眼，轻笑一声，抬手端茶抿了一口，又把茶盏递到蓝忘机唇边：“尝尝，温度刚好。”
蓝忘机就着他的手浅饮一口。
魏无羡收回手，乖乖靠着他一起望向石台。
傍晚风凉。
魏无羡在院里晾衣服，指尖抖开湿衣的瞬间，那抹银光又从肩侧掠了过去，轻轻在湿衣面上扫过一层亮泽。
魏无羡偏头看着它慢悠悠飘远，失笑轻道：“今天倒是新奇，不黏封，跑来我这儿晃悠。”
光团在半空顿了顿，像是迟疑，随后才缓缓往棚子方向飘去。
魏无羡把衣服搭好，回头朝灶房扬声喊了一句。
“蓝湛——”魏无羡声音里带着点笑意，“你快看它！现在都不黏着封了，跑我这儿晃悠。”
蓝忘机拿着干净的布巾走出来，抬手替他擦去脸颊上溅到的水珠。
“长大了。”蓝忘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