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浅白的石子落进凹槽,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封盯着那两排石子看了半晌,终于没再伸手去拨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时,连背影都透着股尘埃落定的松弛。
悬在半空的光团也像是卸了力,不再死死贴着石列,而是慢吞吞地晃到封的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银光明明灭灭,像极了打盹时的呼吸。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风里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魏无羡端着两只粗瓷碗从灶房出来,一眼就瞧见了石台边上的封。
一人一光都安静得过分,他脚步微顿,没去打扰这份清净,只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回去。
灶膛里的柴火正烧得劈啪作响,火光将逼仄的厨房映得昏黄。
蓝忘机正垂着眼,用长钳将一根燃得发黑的木柴往里推了推。
听见身后的动静,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下颌线在火光中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看什么呢?”蓝忘机轻声问道。
魏无羡趿拉着步子走过去,将粥碗往灶台上一搁,顺势挨着蓝忘机站定,下巴搁在了他肩窝处,语气懒懒的。
“蓝湛,你觉不觉得,他现在像个入定的老和尚?”
蓝忘机被他温热的呼吸扫得耳根微痒,却没躲,只是任由他靠着,嗓音被柴火熏得有些低哑。
“……嗯。”
“入秋了啊。”魏无羡没骨头似的贴着蓝忘机,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窗外被风吹得乱颤的桂花枝,轻声感慨,“这桂花再不收,明天风一吹,可就全掉泥里糟蹋了。”
“午后去收。”蓝忘机将钳子搁在一旁,转过身,替他将耳畔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擦过他微凉的耳垂,柔声说道,“去把碗端出去。”
日头升到正当中时,终于有了几分暖意。
蓝忘机搬了个矮凳坐在树下,膝上摊着个竹筛。
他收桂花的动作极慢,两指捏着花枝轻轻一捻,那些细碎的金黄便簌簌落入筛中。
他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什么稀世珍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魏无羡端着一盏热茶出来,没往石台上放,而是直接塞进了蓝忘机手里。
“蓝二哥哥,歇会儿呗。”他笑着软声说道。
蓝忘机被迫停下动作,抬眸看他。
魏无羡却已经顺势往他脚边一坐,后背舒舒服服地抵着树干,仰起脸,眯着眼看他被细碎阳光晃得发亮的发顶,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你收花的样子,真好看。”
蓝忘机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
他没接夸赞,只是垂下眼,将茶盏递到魏无羡唇边,低声道:“喝。”
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舌尖轻轻舔过温热的瓷沿,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竹筛里的桂花渐渐堆成了小山。
蓝忘机起身去井边过水,魏无羡便跟在后面,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待蓝忘机将洗好的桂花摊在石台上晾晒,一转身,衣角就被人轻轻拽住了。
魏无羡仰着脸看他,眼底映着满树斑驳的光影,软软撒娇。
“蓝湛,陪我坐会儿嘛。”
蓝忘机垂眸,看着地上那只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在魏无羡身侧坐下。
下一秒,魏无羡直接将脑袋埋进他颈窝里,像只找到了窝的猫,还不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侧颈。
“凉。”蓝忘机低声提醒,手臂却极其自然地环过去,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那你给我暖暖。”魏无羡得寸进尺,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语气赖兮兮的。
蓝忘机无奈低笑一声,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