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收完那天,蓝忘机把石台上的竹筛端进灶房,搁在靠墙的架子上。
魏无羡跟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取过干净布袋,将半干的桂花细细装妥。
布袋收口扎紧,小小一团鼓鼓囊囊,被蓝忘机抬手放到木架最高一格。
“够喝一整个冬天了。”魏无羡随口道,目光却黏在那团布袋上。
蓝忘机转过身看他,目光淡淡落下来。
“剩下的我另外收起来了,你够不着”蓝忘机低声道。
魏无羡仰头瞅了眼高高的木架,踮了踮脚,指尖堪堪擦过布袋底边,根本碰不稳。
“你放那么高干什么。”魏无羡小声嘟囔,又踮起脚,整个人往前倾,像只试图够鱼干的猫。
蓝忘机从他身侧走过,抬手轻轻按了下他的肩头,将他往后带了半步。
魏无羡重心一晃,下意识往后靠,正好撞进他温热的怀里。
“怕你偷吃。”
蓝忘机语气平平,却带着几分笃定,按在他肩上的手顺势往下滑,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继续说:“晒干之前你就啃掉我半筛子。”
魏无羡瞬间哑然,张了张嘴,半点反驳都说不出。
他确实偷吃了。
方才收花时蓝忘机去井边洗手,他蹲在树下偷偷抓了两把,嚼得满口清甜,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
蓝忘机从他身后绕到灶台边灌水,魏无羡跟过去,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
“等泡开再喝,生花伤胃。”蓝忘机头也不回地说道。
“那我岂不是次次都要麻烦你?”魏无羡扬声追着他的背影问。
灶台边灌水的人影未动,声音清清晰晰飘过来。
“那就次次我帮你拿。”蓝忘机放下壶,缓缓转过身看他。
魏无羡心头微痒,站着愣了两息,才慢悠悠凑过去,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软软地蹭着他耳廓。
“你这话说的,”魏无羡浅浅笑着,“搞得我离了你,连口桂花茶都喝不上。”
蓝忘机侧眸瞥他一眼,眼底藏着细碎温柔,抬手将他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你离了试试。”蓝忘机低笑道,指尖擦过他的耳垂,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
魏无羡被他噎了一下,伸手抢过水壶灌满水,重重搁在灶台上,故意抬着声调。
“试就试,明天我自己拿。”
“你够不着。”蓝忘机语气平静,手却从耳后滑下来,轻轻搭在他腰侧。
“我搬凳子!”魏无羡脱口道,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像是要把他圈在怀里。
“凳子不够高。”蓝忘机淡淡接话,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我搬梯子!”魏无羡身体往后仰,后脑勺抵着他下巴,不服气地说道。
“梯子在工具棚,你搬不动。”蓝忘机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魏无羡彻底没词,拧紧壶盖往旁边一放,瞪他一眼,委屈巴巴嘟囔。
“蓝忘机,你今天就是故意跟我抬杠。”
蓝忘机望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眼尾微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认真又纵容。
“不跟你杠,给你说的是真话。”
魏无羡不再闹了,侧身靠着灶台边沿安静下来,脑袋抵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敲在心尖上。
暖光从门口斜铺进来,落在地面温柔一片。
两人并肩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挨得极近,指尖相触,温热相融。
“那就以后都你帮我拿。”
蓝忘机指尖微颤,终究克制着未动,只低低应了一字:“嗯。”
入夜,月色细碎落进窗棂。
魏无羡翻身朝向蓝忘机,窝进他温热的怀抱里。
腰间稳稳搭着一只温热的手掌,稳妥又安心。
“蓝湛。”魏无羡贴着他心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