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如露,亦如电。
有人窥见一线,便赔上三百年寿数,几缕鬓边华发。
换来的,是两句偈语,一桩姻缘。
以及,一个时代在未诞生前,便被敲定的……序章。
……
王融光与裴真定出生前三十载的某一日,震雷峰顶,劫云如墨,雷暴如海。
这不是寻常天象,而是王家父子——时任上清仙宗宗主的“应元真君”王普,与其独子、已被内定为下代宗主的“紫霆真君”王紫霆——正在引动诸天雷劫,以最霸烈的方式淬炼自身的雷法真意。
紫白、墨金色的雷霆如狂蛇肆虐,每一道落下,都让这座以“太古雷泽铁”为基的巍峨巨峰发出低沉共鸣,空间被撕开道道转瞬即逝的漆黑裂痕。
王普须发皆张,周身缠绕着凝如实质的墨金色雷光,宛如雷神降世;王紫霆则相对沉凝,以神念精准引导着道道紫白色天雷灌注与体内,锤炼着每一寸筋骨血脉。
就在一道横跨天际、粗大如龙、蕴含着一丝破灭真意的恐怖雷瀑自九天轰然垂落,即将淹没父子二人身影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清蒙蒙、温润如月华的光,毫无征兆地,自那毁灭性的雷幕中心穿透而出。
它并非暴力撕开,而是如同水流渗过纱布,轻柔、自然,却又带着一种无视一切狂暴能量的奇异“和谐”感,稳稳落在王普父子面前三尺之地,化作一位鹤发童颜、身着朴素五行道袍的老者。
天衍道宗,五德真君邹衍,不请自来。
漫天狂雷,在这一刻仿佛被清光抚过,静滞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老者周身流转着玄之又玄、与天地法则隐隐共鸣的道蕴。他脸上带着笑,那笑容却不象得道高人,倒有几分市井说书先生讲到关键处故意卖关子的捉狭。
开口第一句,便石破天惊:
“应元老顽固,你要孙媳妇不要?”
声音清越,穿透雷暴,直入心神。
不等面色骤变的王普发作,老者目光一转,落在气息微滞的王紫霆身上,笑容更盛,甚至挤了挤眼睛:
“紫霆小子,你要儿媳妇不要?”
话音落下,漫天轰鸣的雷霆,仿佛真的被这过于“家常”又过于离谱的问话慑住了片刻威势,峰顶出现了刹那诡异的寂静。
“嗡——!”
王普周身暴窜的雷光猛地一涨,炽烈了何止三丈!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因暴涌的真元与怒意而无风自动——那是运功到关键处被强行打断、又遭莫名戏弄的应激反应。
若非他灵觉超凡,瞬间认出了来者身上那独属于某人的“五德流转”道韵,以及那张虽许久未见、却绝不会认错的老脸,此刻那含而未发、凝聚了诸界雷劫之威的一记“伏魔神雷”,怕已不由分说轰了过去。
饶是如此,他那张被西漠酷烈风沙磨砺得黝黑的面庞上也涨出了红光,口音都带上了几分年轻时于西漠征战期间染上的腔调:
看来双目圆睁的暴脾气老者年轻时在西漠待过的时间应当不短,不然好好的中洲天骄,怎会晒出这一身雷劈不动的古树皮肤色,连口音里都掺进了大漠风沙的粗砾与直白。
邹衍却不理他,只是笑眯眯地盯着王紫霆——或者说,盯着此刻尚在秦赤霄腹中、未来将名为“王融光”的那个胎儿的父亲。神情慈祥到居然让人感觉到一丝……猥琐。
饶是历经风浪、心志坚如磐石的王紫霆也被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拱手:“邹师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为难,“内子有孕,迄今未满三月,这孩子……连是男是女都未可知,何来‘儿媳’一说?”
“正是!”王普也终于勉强压下了本就故意装出的七分火气——与这老神棍打交道多年,深知其脾性:越是跳脚,他越来劲——但语气仍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