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如铁,“五德老神棍,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少在这儿打哑谜!”
邹衍慢悠悠地捻了捻颌下那修剪得宜的雪白长须,目光在怒目而视的王普与强作镇定的王紫霆脸上转了个来回,最后,又定格在王普那黝黑严肃的面庞上,嘴角那抹笑意越发意味深长。
“你方才……称呼贫道什么来着?”他的语调变得更加玩味,但每个字都吐得清淅无比。
“五德老……”王普额角青筋隐现,声音从牙缝挤出,“……邹师兄。还请如实相告。”
“你方才,到底,称呼我,为什么来着?王,师,弟。”邹衍依旧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只是最后的“王师弟”三字,声音不高,却一个字比一个字语调上扬,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属于“师兄”的“提醒”。
王普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一口闷雷在胸腔炸开,“五德老——”可是话到嘴边,看到对方那副“你不改口我就不说”的似笑非笑神情,硬生生改口,声音闷如滚石“……邹师兄,师弟愚钝,不解师兄真意,还请师兄……解惑。”
邹衍这才仿佛满意了,洋洋自得地点点头,继续捻着胡须,终于切入正题,然而开口之言,依旧令人心惊:
“贫道指的,自然就是你那还未出生的孙儿,也就是紫霆师侄这尚未出世的孩儿的……未来道侣,或者说,婚约。”
对面,王普与王紫霆骤然沉默。
从他们收缩如针的瞳孔,以及垂在身侧、微微弯曲的指节,便足以窥见这话语如重锤般敲在了心防深处。
他们了解邹衍,此人看似嬉笑怒骂,但在涉及天机推演、三宗大事之上,从无虚言。
邹衍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神色敛起玩笑之意,多了几分属于卜道宗师的沉凝:
“贫道前些时日,于静坐潜修之际,忽感心血来潮。冥冥之中,仿佛有不可名状之存在’或‘意志’,在无声地推动、牵引着贫道的神魂,去探查、去窥视某些……本不该在此时、由此身触及的‘轨迹’。那感觉玄奥难言,似与众生念念汇聚的‘命运长河’有关,却又仿佛超脱其上,更加古老、更加本源……贫道道行浅薄,实在说不清,道不明。”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悸动与敬畏。
“而与此同时,宗门内的‘星门’,竟也传来了微弱却清淅的共鸣与‘呼唤’。不,不止是本宗的星门……应当是‘众星之门’,更甚至……是那扇‘门’……”
说到这里,邹衍倏然住口,抬眼望向王普父子,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敬畏、神秘与“你懂得”的复杂表情。
父子二人神色神色一凛,气息也都为之一窒。他们自然清楚邹衍口中那未曾言明的“门”
那是关乎次方宇宙根本、唯有站在此界巅峰的极少数存在,方有资格知晓并接触的终极隐秘之一。
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由王普沉声开口,声音干涩:“难道……?
邹衍没有回应,只是再度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神秘表情,接着说道:
“此等征兆,千古未有。贫道不敢怠慢,遂禀明上界祖师,耗尽积累,借星门与那一日的特殊天时,用‘璇玑垂象图’起‘欺天玄机阵’,穷尽毕生所学,舍命卜了一卦。”
他声音愈发低沉,眼中神光离合,仿佛再次倒映出卦成之时所见到的、那超越语言描述的浩瀚景象与无尽信息洪流。
“看到的‘景象’……已远超贫道认知,甚至撼动了贫道的道基。卦成之后,绝大多数具体画面、细节、预言,便如指间流沙、镜中水月,飞速褪色、消散,难以留住分毫。
唯有一道最为清淅、最为内核的‘天机烙印’,如同以道火灼刻,深深烙于贫道的神魂本源之上,挥之不去。”
邹衍再次停顿,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语,也需要莫大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