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直视王紫霆,一字一句,清淅无比地说道:
“紫霆师侄,你道侣秦赤霄腹中所孕育的这个孩儿——天机昭示,定为男胎。而他命中注定的道侣,此刻,也正在另一位母亲的腹中,安然孕育。”
王紫霆怔住。王普眉头紧皱:“就这?天机示现,就为说一桩姻缘?”
“若仅是如此,何须惊动诸‘门’?”
邹衍摇头打断,目光灼灼,仿佛要洞穿王普的疑虑,“王师弟,你我相识数千载,吾知你天赋高绝。但是,饶你天资纵横,道号应元,但想应得一普通元会之气运兴衰,也是难上加难。”
说着,邹衍再度一顿,语调变得悠长,多了几分感慨的味道:“十二万九千六百载间,称得上‘天资纵横’者,代不乏人,加在一起,便彼彼皆是。”
话锋再度一转,语气幽深沉重:“至于更甚者……对于一个纪元来说。王师弟你修为至此,应该比为兄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毕竟,修为愈是精深,站得愈高,便愈是能感受到,个体在浩瀚纪元更迭、宇宙韵律面前的……渺小与无力。”
王普沉默,黝黑的面庞在雷光映照下明暗不定,默认了邹衍的说法。
“但是!”邹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颤栗,“这道天机的内核真意,并非仅仅指向姻缘!它真正要昭示的是:由这个孩子,以及他命中那位道侣,将来所共同孕育的子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周遭狂暴的雷霆灵气都吸入肺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与难以置信的微颤,一字一顿,吐出那句石破天惊的偈语:
“将,应,第,五,纪,元,而,生。”
八字落下,字字千钧。
峰顶之上,那原本再度积聚、即将落下的漫天狂雷,仿佛也被这八个字中蕴含的、关乎宇宙纪元更迭的无上重量所慑,骤然一滞,雷声竟诡异地陷入了死寂。
王普瞳孔骤缩。王紫霆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他们比谁都清楚,“应纪元而生”这五个字,究竟代表着何等恐怖的重量与宿命。
上一个被如此称呼的存在,还要追朔到数十万载之前,那位奠定仙盟万古格局的初代盟主。当然,他还有一些更响亮的名号,比如万古明灯,至圣先师等等。
对了,即使他已经离去,但还是很少会有人直呼其姓名。人们总是喜欢在他的名讳前加之各种称呼以及敬语。却忘了,他更加喜欢别人叫他“夫子”,或是曾经的老师以及友人的直呼其名——
孔尼。
王普的声音干涩得如同沙石摩擦,他死死盯着邹衍,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邹师兄,此事事关纪元更迭……你可确定?!”
“天机所示,大道烙印,岂能有假?”邹衍苦笑,几缕鬓边新生的华发在雷光映照下格外刺目,仿佛在无声诉说着那一卦的代价。
“为此一卦,贫道折去三百载寿数,元神亦受了些震荡,道基亦有微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又燃起属于求道者的炽热光芒。“所得感悟,所窥见的大道轨迹一角,远超损耗。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更何况,此番经历,对于贫道走上‘那一步’亦有难以言喻的助益与启迪。”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卦象之中更多关乎具体人事、纪元细节的启示,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卦成即散,难以捕捉留存。”
“唯馀这一道最为确凿、无法磨灭的烙印——那个由这对姻缘所系的孩子,将会是新纪元中,最大的‘变量’,亦是……关键的‘引子’。”
沉默。
沉重的、宛如万载玄铁般的沉默,死死压在了雷声暂歇的震雷峰顶。只有远处云海低沉翻滚,与峰体自身吸纳雷霆馀韵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