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洛阳佛寺的文章，我跟他提过，听着就适合出书。”
羽村心念一动。
北魏洛阳佛寺这个课题，他做了快两年，手里攒了好几篇论文。
《洛阳伽蓝记》现在还算冷门，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个老专家在搞，就连他的博导谷川道雄也甚少涉猎。
但羽村悠一很清楚，再过几年，九十年代之后，这个东西会翻火。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手里的成果已经堆成山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先是端起酒杯，朝那个方向举了一下。
编辑也举杯，两人隔着茶几轻轻一碰。
“你的节目我看了。”编辑适时坐了过去，语气很直接，“你应该不是那种只写给同行看的学者。能上电视，能把话说明白，这个很难得。”
羽村点头，笑道：“那要看谁来读。”
“这话就对了。”编辑笑了，杯中的威士忌晃了晃，“历史这东西，也要有人买单。
没人看的书，写得再好也是废纸。”
两人酒杯再次相碰，接着在灯影下交换名片。
“那改天，找个安静的地方聊。”编辑笑得意味深长。
“当然。”
羽村把名片收进内袋，没有再多说。
学者这种身份，本来就是职业。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装清高。
论文是成果，出书是成果，上节目也是成果，能把东西做出来，能让更多人看见，那就够了。
酒过三巡。
那位叫做圣子的女招待又替他添酒，这次凑得近了一点，声音几乎贴在了羽村悠一的耳边。
“羽村先生，您今天，好象有点心不在焉。”
羽村回过神，笑了笑，“工作刚结束，还没缓过来。”
“那更该放松。”她语气温柔，手里的酒瓶稳稳地倾斜，又收回，“有时候，人不只是需要成果，也需要被肯定。”
这句话说得太熟练了。
她在暗示什么？他需要被谁肯定？
羽村抬眼看了她一下，圣子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多馀的东西，就是那种可以用来换小费的关心。
女招待外出，是另外的价钱，这里每个人都懂规则。
学者、编辑、女招待，都在用不同的方式确认他的价值。
而有一人，却不在场。
羽村端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口饮尽。酒液滑过喉咙，有点烫。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电视台，工作人员随口说的那句话“中森小姐这期缺席。”
中森明菜在关西，她正在那些城市里，站在舞台上，被一万个人欢呼。
夜还很长，窗外的霓虹灯还在闪铄。
八月来得很快。
羽村悠一一直没有回京都，他的夏天，是一场又一场招待会。
出版社的酒会、文学奖的庆功宴、大学同窗的引荐晚餐，这些都是只在繁华的东京夜晚才会真正开始的会面。
白天只是一切的铺垫，大家在电话里约好时间，名片递出去，秘书确认行程。真正的戏，都在天黑之后开演。
羽村悠一在不同的名片之间切换表情，面对文艺界，他谈艺人、谈音乐文化，把《
tonight》节目里的段子挑几个讲，笑点卡得刚好。
面对学术圈，他谈前辈、谈最新发现的史料，语气谦逊，偶尔抛出几个还没发表的论点，够勾起同仁们的兴趣，又不会被人抄走。
而在夜总会里，他只需端着酒，听人讲机会。
泡沫经济正在膨胀到肉眼可见的程度。
银座的帐单越来越厚，一顿饭能抵普通人半个月工资。
女招待的礼服也越来越贴身，领口一年比一年低。包厢里的香槟开得越来越勤，软木塞弹出去，没人低头去捡。听说，六本木的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