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小船贴着崩塌的泥岸停稳。
船头立着一道干瘪身影,浑身上下裹着发黄的破麻孝服,手里拄着一根白幡哭丧棒。
三星武尊境的阴寒鬼气顺着船板漫上河滩,岸边的碎石子表面迅速结出一层黑霜。
车辕最前头的鸠婆婆看清河里那团黑水的颜色,抽了口凉气,拽着脖子上的大铁链往后连缩三步。
老太婆干瘪的嘴唇直哆嗦,一把扯住旁边黑煞教主的破布衣角:
“黑老鬼快往后退!别让水花溅到脚脖子上!”
“这是太古幽冥弱水!”
“鹅毛飘上去都会沉底化脓,咱们几个半步武尊要是敢飞到河面半空,立马就会被底下的水煞拽下去融成骨头渣子!”
“想过这条黑水河,只能坐那个摆渡老鬼的白骨船!”
黑煞教主听得头皮发麻,低头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脚板,赶紧把两条腿往太古吞金兽的肚皮底下塞了塞:
“死老太婆你别推老夫!那小破船总共才两丈长,咱们这艘大木船足有千丈,怎么塞得进去?”
旁边的丹尘子捂着漏风的胸口,探头瞅了一眼河面,转头冲船头方向喊道:
“管事奶奶,这回怕是真遇上硬茬子了,这弱水连法宝都能蚀穿,咱们这几百个大木头轮子可下不去水啊!”
就在这时,骨船船头的摆渡翁缓缓抬起脑袋。
两只没有眼仁的惨白眼珠子在眼框里转了转,扫过岸上拉车的众人。
老鬼张开干瘪的嘴巴,发出的嗓音跟破铁片刮锅底一样刺耳:
“擅闯冥河渡口者,按太古铁律交纳船票。”
“活人渡河,一人交一百年阳寿,外加十万极品灵石买路钱。”
“少一个子儿,老夫现在就掀翻你们这艘破木船,把你们全扔进弱水里喂水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骨小船四周的黑水咕嘟嘟翻起几十个大水泡,无数只苍白鬼手在水面下若隐若现。
云舟船尾的横梁下,被粗麻绳倒吊在半空的王金蟒吓得肥肉乱颤,整个人在半空晃荡成了钟摆。
他一边躲避挂在鼻子底下的暖玉夜壶,一边扯着破锣嗓子鬼哭狼嚎:
“完了完了!胖爷我今年才二十出头,算命的说我顶多活到六十岁,就算把下辈子的命搭进去也凑不够一百年阳寿啊!”
倒吊在旁边的李家家主也慌了神,老脸憋得通红,伸手去推赵家家主的腰眼:
“老赵,你比老夫小两岁,待会儿把你的阳寿匀二十年给老夫垫上,等回了大荒府城,老夫把城东那座盐矿送给你!”
赵家家主呸了一口,两条干瘦的腿在半空乱蹬:
“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夫现在连拉车的编制都快保不住了,要垫也是拿王胖子那一身肥膘去抵寿元!”
船头木栏杆上,阿草原本正趴着栏杆往下看稀奇。
一听见“一人十万极品灵石”这几个字,小姑娘呼吸猛地一滞,两只大眼睛当扬瞪得溜圆。
十万极品灵石?!
把大荒府城连地皮带城墙卖上十回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这老鬼哪是要收船票,分明是要挖她阿草的心头肉!
小姑娘胸口剧烈起伏,干瘦的小脸涨得通红,一把拔出腰间那柄暗紫色的杀猪刀。
她踩着船头木栏杆跳起脚,拿刀尖指着摆渡翁的鼻子尖,扯开极具穿透力的尖细嗓门破口大骂:
“你个穿白破布的老穷鬼想钱想疯了吧!”
“这么一条臭烘烘的烂泥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