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闭上之后，宇宙没有恢复正常。
恰恰相反。
所有东西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坠落的能量束停在半空。
正在燃烧的建筑停止坍塌。
甚至连飘散的灰尘，都静止在那里。
实验世界的一切生命都保持着原本的动作。
只有陆锋还能动。
孙晴还能动。
零也还能动。
三个人站在已经凝固的世界里，谁都没有说话。
许久，零才缓缓开口。
“它不是观察者。”
陆锋看着天空。
“我知道。”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零怔了一下。
这是陆锋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承认不知道。
可不知道，似乎已经成为他们现在唯一确定的答案。
孙晴走到陆锋身边。
“刚才那只眼睛，看的是文明战场。”
陆锋点头。
“所以文明战场也只是被观察的对象。”
“那些王座呢？”
“也是。”
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如果连文明战场都只是被观察的对象，那么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文明，究竟在争什么？”
陆锋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争夺成为观察者的资格。
争夺定义别人的权力。
争夺制定宇宙规则的资格。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如果观察者也在被观察呢？
那就意味着。
他们所谓的终点，也许只是更高一层的起点。
就在这时。
静止的世界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咔。
声音很轻。
却像一道雷，在所有人意识中炸开。
天空裂开了一条细线。
紧接着。
第二条。
第三条。
无数裂纹迅速蔓延。
整个实验世界仿佛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
陆锋皱起眉。
“退后。”
三人同时向后。
下一秒。
轰！
整个天空碎了。
但碎片没有掉落。
而是向着更高处漂浮。
陆锋抬头看去。
那些天空碎片的背后，并不是虚空。
而是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城市。
一座漂浮在宇宙之外的城市。
无数巨大的建筑连接在一起。
每一座建筑内部，都存在着一个宇宙。
有的宇宙已经死亡。
有的宇宙正在诞生。
还有一些宇宙里，文明刚刚点亮第一颗恒星。
陆锋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都是实验？”
零摇头。
“不。”
“这是宇宙。”
陆锋沉默。
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
第三千七百六十四次实验。
并不是在一个宇宙里进行的。
而是在无数宇宙组成的巨大结构里。
这里才是真正的实验场。
突然。
一道声音从城市深处传来。
“陆锋。”
陆锋身体微微一震。
这个声音。
他听过。
未来的自己。
但这一次。
声音并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
而是整个城市同时响起。
“你终于看见这里了。”
一道身影从城市深处走出。
白色衣服。
黑色头发。
和陆锋一模一样的脸。
却没有任何表情。
陆锋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