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冤枉。那哪里是咬?你半夜衣衫不整,披散着头发,拢了件松垮袍子就来我房里,难道不是你诱我?我若是想欺负你,就不会只亲一下你的脖子。这次也是,我费了好大的劲才收住,亲的力道都拿捏不好了。”
他眼尾一垂,半是认错半是耍赖:“几桩事里我只认我唐突了你,别的…你真忍心全怪我?”
江厌秋让他绕得都有点儿迷茫。
迷茫在亲与咬之间到底差别在哪?
细想下来,他那两次冒犯,的确不算痛。
怀星趁热打铁,顶着满脸红疹往她眼前凑:“总归是我心疼你多。五日便五日吧,希望这五日别把我忙得脚不沾地。回头你再说我不着家,怨我是去外头拈花惹草。”
若没这句,她许也不觉得自己过分。
可有了这句,她就开始反思了。
是不是好些事都是她想当然了?同楚明修道别时,他说的那些话,她听了都脸红。怀星若因这个动气,算不算情有可原?还没成礼便同住一个院子,她是不是也该更避讳些?去八角乡的事,是不是再怎么样也该当面辞行?
哎。
多个人,便多挂碍。
她眼睫动了动,斜昵了他一眼,便默默取出了针包。柔声道:“你该放开我了,总坐在你腿上算哪门子。”
“不放。你欺负我,我凭什么放。”
他嗓音已哑得发涩。
她便没再多言。
等施完针,马车已到安荣巷。
下马车时,怀星不情不愿地松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起身起得磨蹭。他挨在她身后,黏糊糊道:“痒,好痒,姐姐,我痒。”
“一会儿就好了。”江厌秋语气不变,收了针包,先出了马车。
怀星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撸了袖子伸到她面前:“你要给我上药。”
江厌秋没去看,径直踏进院门,只丢下平淡的三个字:“知道了。”
待闩上大门,绕过影壁,却没见着冬瓜和平安。
她张嘴欲问,可怀星已在后头催了:“你房里有常备的药膏。快些,快些,再不快些,我便滚上你的床,熏得你满床都是药味。”
对他这等幼稚言行,江厌秋也不知怎么应对。
好在他玩笑归玩笑,进了屋还算规矩,没真往她床上去。只往软榻上一瘫,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起了红疹的手臂搁在膝头,等着她来伺候。
她也只得当他是个寻常病患,依他所说,取来书架上匣中的药膏,挑了些给他涂上。
发髻早被他拆了,长发还散着。
低头给他上药时,额侧垂落的碎发便往下掉。
她想别到耳后,却一手握瓶,一手拈签,尚未搁下,怀星已探指替她拢好。
风穿竹帘,炉香静绕。
满室静谧。
两人都没再说话,唯她手底一挑一抹,周而复始。
药膏涂尽,怀星懒得再撑,便支着脑袋歪在了软榻上。
他打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的褶痕:“冬瓜带平安出去玩啦,今儿午饭只有你我。”
江厌秋正将药膏收回匣子,闻言嗯了一声。
“还空一个多时辰呢。”
“嗯。”
“那再眯会儿。”
“你睡。我去院里陪阿拐,饭到了喊你。”
怀星根本不容她起身,扣住她腕子往回一带,径直抢过匣子塞进榻里:“你就坐我旁边,看着我睡。你惹出的疹子,你得陪着。”
“我不想陪。”
他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话落,竟直接枕到了她腿上。
江厌秋无奈地阖了阖眼,懒得再起争执,便由他去了。还往里挪了挪,寻个自己更舒服的姿势,也让他能枕得更安稳些。
盼他这般能安分了,消停消停,莫再缠闹。
否则实在是,扰得人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