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们正在皇城里布防。
他们封锁了各个出入口,控制了值守的安保人员,象一张收紧的网,把整片局域笼罩在内。
可他们不知道,这张网下面,有五条蛇正在往上钻。
封无极第一个从地下暗道的出口出来。
出口在皇城西北角一座废弃的配殿后面,被枯藤和碎石遮掩着,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
封无极推开出口的盖板,探出头的第一个瞬间——
他闻到了夜风的气味。
是泥土的味道,是松柏的味道,是青砖被夜露浸润后的味道,是远处某个地方飘来的桂花香。
封无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七十多年。
七十多年没有闻过地面上空气的味道了。
那一口气息吸进肺里,像干裂的土地被第一场春雨浇透,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贪婪地吞噬着那口空气。
他在黑暗里站了几秒,让胸腔适应了新鲜空气的浓度,然后睁开眼,环顾四周。
月光从松柏的枝叶缝隙里洒下来,把皇城的红墙金瓦照得一片银白。
蝉鸣一浪接一浪,尖锐刺耳,在他听来却象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身后,沉惊鸿、齐不治、蓝凤凰、段无常依次从暗道里出来。
每个人出来的第一个动作都不一样——
沉惊鸿抬头看天;
齐不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蓝凤凰蹲下来摸了摸地面上的草;
段无常只是站在原地,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五个人站在配殿后面的阴影里,谁都没说话。
封无极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不需要多说什么。
七十多年的狱友,默契已经刻进了骨头里。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当年幽冥宗作战时的暗号,意为“分头行动,按计划行事”。
其馀四人几乎没有尤豫,各自领了方向,像四只归夜的夜枭,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皇城的黑暗中。
接下来的事情,甚至算不上“战斗”。
白虎军的精锐们很强。
内劲六重以上,每一个都是跟了陈家二十年以上老兵,战斗经验丰富,配合默契,装备精良。
可他们面对的,是五个在建国初期被政府和正道武林联手围剿、动用两个军的兵力加六名顶级高手才击退的怪物。
而且是被关了七十多年、憋了七十多年、恨了七十多年的怪物。
封无极的阴冥之气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象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了整条林荫道。
那些白虎军的好手们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中了招——他们只觉得精神微微一恍惚,象是走了一下神,然后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阴冥之气侵蚀神魂,不伤肉体,不流一滴血。
人还是那个人,站着,呼吸着,心跳着。
可魂没了。
封无极走在林荫道上,两侧的白虎军精锐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静止了。
有的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刀;
有的靠在墙上,脑袋歪向一侧;
有的干脆跪在地上,象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住了。
没有人倒下,没有人流血,没有人发出一声惊叫。
安静得象一场无声的雪。
沉惊鸿的棋子从指间飞出,无声无息地掠过夜空。
每一颗棋子都精准地命中了一个目标——太阳穴。
力道恰到好处,不破皮,不伤骨,只把人震晕。
他走过的路上,白虎军的好手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地。
齐不治更简单。
他从袖口弹出一缕几乎不可见的粉色烟尘,随风飘散。
烟尘所到之处,空气里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闻到的人,在三秒之内陷入深度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