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到“专业”这个词本身都显得苍白。
华夏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韩雨声在安德森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沉默了整整八秒。
八秒的沉默在直播中显得格外漫长。
黄健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韩老师……”
韩雨声回过神来,目光从监控大屏上收回——安德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侧门里,大屏上切回了维他岛的实时画面:一片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密林,远处隐约传来异兽的嘶吼。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各位观众。”
他停了一下,象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但最终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斟酌的痕迹,只有一种被现实砸碎了伪装之后的、近乎赤裸的直白。
“新神会方面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没有用“强硬”这个词,也没有用“冷血”或“傲慢”——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赛事不会被中止。至少在目前的框架下,联合国没有强制中止的合法途径——因为赛事方案是经联合国大会表决通过的,风险条款是白纸黑字写在章程里的,参赛者是自愿签字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沉了下去。
“法律层面,新神会没有违规。”
这句话落在演播厅里,象一盆冰水。
旁边的黄健接过了话头,声音比韩雨声更克制,但克制里藏着一层更深的压抑:“从规则层面来看,安德森提到的三点确实都有据可查。赛事章程第七章第三节第二款、参赛确认书第四条、赛事章程第六条——这三份文档在赛事开始前就已公开,任何参赛者和参赛国都可以查阅。”
他推了推眼镜,碧色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但……”
他的“但”字拖了半秒。
“规则的完备性,不等于道义的正当性。”
这句话出来之后,演播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韩雨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黄健继续说:“法律上没有违规,不等于道德上没有责任。五十一个人的死亡——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合同条款来豁免的数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边那张被他翻过无数遍的报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死亡参赛者的姓名、国籍、死因。
“但同样……”
他的声音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安德森最后说的那番话,我不认同他的措辞,但我理解他的逻辑。”
韩雨声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黄健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维他岛上还有将近两百名选手没有弃权。他们知道风险,他们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他们面对着会杀死自己的怪物——但他们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加重了一分。
“这不是因为新神会不让他们按……弃权按钮一直就在他们的终端设备上,随时可以按。”
“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不按。”
他停了一下。
“这个选择,我们可能不理解,可能不认同,可能觉得是疯了。但这个选择是他们的。”
“我们……坐在演播厅里的我们,坐在电视机前的我们……没有资格替他们做这个选择。”
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
韩雨声缓缓点了一下头,低声补了一句:“……是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