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比他先一步到了下方。
温羽凡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暗器盒——精致的金属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机关结构精密到令人叹为观止。
他没有捡。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沉惊鸿。
沉惊鸿的深褐色瞳孔还在动,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蓝凤凰在三秒内看到了封无极被按进泥里、齐不治被嵌进树干、沉惊鸿被拍落在树枝上
三具尸体般的身影,在三秒内,全部失去了战斗能力。
她的脚步在向后退。
不是她命令的——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后退。
她的理智在告诉她“不能退,退了就输了”——但她的身体不听。
她的双腿在发抖,她的指尖在发白,她的噬金虫在她双臂上瑟瑟发抖——那些她花了近百年培育的孩子们,此刻象受惊的婴儿一样蜷缩在她的皮肤上,翅翼紧贴着身体,发出一种微弱的、近乎哀鸣的嗡嗡声。
温羽凡朝她走过来了。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随意。
但每一步落下,白金色的光芒就从他的脚底向外扩散一圈,象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后荡开的涟漪。
蓝凤凰退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她的后背碰到了什么。
一棵树。
她退无可退了。
温羽凡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白金色瞳孔从她的脸上扫过——冷冽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光,象在看一片落叶。
蓝凤凰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话,想骂人,想用她这辈子所知道的最恶毒的语言去攻击眼前这个男人
但她的声带发不出声音。
一个字都发不出。
她的喉咙被恐惧锁死了。
温羽凡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抬起手。
蓝凤凰闭上了眼。
她以为他要杀她。
“啪。”
一声脆响。
不是打在脸上——是打在她身后的树干上。
温羽凡的掌力从她耳侧掠过,拍在了她背后的古榕树干上
整棵巨树从根部炸开,上半截树冠带着满头枝叶轰然倒塌,砸向了另一侧的密林,拖倒了三棵相邻的树木。
冲击波从树干断裂处向外扩散
蓝凤凰的身体被冲击波推得向前扑倒,趴在了腐殖土上。
她的双臂上的噬金虫在冲击波中全部脱落——残存的几十只蛊虫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飘落在地面上,无力地翻滚了几圈,然后不动了。
不是死了——是震晕了。
蓝凤凰趴在地上,双手撑着腐殖土,指甲深深陷入了泥土里——她的肩膀在颤斗,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某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细如蚊蚋,带着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颤斗:
“你不杀我?”
温羽凡已经转身走了。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段无常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尸傀大军的残骸中央——或者说,曾经是尸傀大军的位置。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片灰紫色的碎渣和散落的骨骼碎片,在月光下象一片被炸毁的墓地。
他的三十具尸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