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灭了。
他用了七十五年推演到极致的控尸秘术,在睚眦之怒面前——
不堪一击。
他的脏棉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佝偻的身形缩在里面,看起来比之前更加矮小了——不是因为他在缩,是因为他身上的气机在急剧萎缩。
他的浑浊老眼半睁半闭,看着温羽凡朝他走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不是要说话——是在做最后的计算。
他的手从袖口里伸出来——枯瘦的手指做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势。
不是操控尸傀的指令。
是——阴尸宗禁术。
以自身为尸傀,将全部尸气灌注进自己的经脉回路,让自己的肉身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正常水平的爆发力——代价是,之后他的经脉会彻底崩溃,修为尽废。
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
七十五年的推演。
七十五年的等待。
七十五年的隐忍。
全部——化为乌有。
他的手指完成了最后一个手势。
尸气从他的丹田深处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在尸气的灌注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皮肤从蜡黄变成了灰紫色,肌肉从松弛变成了紧绷,关节从僵硬变成了
温羽凡到了。
段无常的右拳轰出。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部的尸气和七十五年的仇恨,拳劲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灰紫色的轨迹,带着一股足以腐蚀经脉的阴毒之力。
正面,朝着温羽凡的胸口。
温羽凡没有闪。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轰——!”
灰紫色的尸气在接触白金色光芒的瞬间,像雪片落进了炼钢炉,连“嗤”的一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蒸发得干干净净。
段无常的拳劲——全灭。
而温羽凡的掌心,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段无常的浑浊老眼终于终于出现了波动。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被绝望碾压之后的、近乎空洞的茫然。
他的全部。
七十五年的全部。
阴尸宗禁术的全部。
被一只手掌——接住了。
像接住了一个孩子扔过来的雪球。
温羽凡的手指收紧,扣住了段无常的拳头。
枯瘦的指骨在他的掌心中“咔嚓”作响,不是断裂,是被压变形了。
然后,他用力一推。
段无常的身体被那一推的力量推得倒飞出去。
他的佝偻身形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脏棉袍的下摆在空中展开,象一面灰色的旗帜
“砰。”
他摔在了十五米外的腐殖土上,翻滚了三圈,最终面朝下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那只被温羽凡握过的手,五根手指的指骨全部变形了,像五根被锤子砸扁了的铁钉。
他的脏棉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
血是从他嘴角溢出来的,阴尸宗禁术的反噬在他被推飞的瞬间就开始了,经脉在体内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尸气从丹田里溃散,像退潮的海水。
他趴在地上,浑浊的老眼半睁着,看着面前那片被月光照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