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看看。”
齐不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拍了拍沉惊鸿的右肩:“先自己撑着,回头给你接。”
然后丝毫不管沉惊鸿因为疼痛而嘴角抽搐,快步朝封无极的方向走去。
段无常趴在一堆碎木和腐殖土之间。
他的脏棉袍几乎被撕成了碎条,灰白色的棉絮从破口里露出来,象一团被啃烂了的旧棉被。
他的脸朝下埋在腐殖土里,花白蓬乱的头发散落在地面上,沾满了泥污和碎叶。
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态蜷曲着——脊柱的弧度超出了正常人体工学所能解释的范围,象一个被捏变形了的人偶。
齐不治走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手指搭上脉门的那一刻,他圆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
脉象乱了。
不是“偏弱”的乱,不是“紊乱”的乱——是“无序”的乱。
经脉里没有内劲在流动。
一条都没有。
齐不治的手指在段无常的脉门上停了三秒,然后移到了他另一只手的脉门上
同样的结果。
他的内劲探针沿着段无常的经脉走向一路巡查过去——从手太阴肺经到足阳明胃经,从手少阴心经到足太阳膀胱经
十二正经,无一幸免。
每一条经脉都象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碎了——经脉壁不是破裂,是“粉碎”,碎成了无数细小的、失去了结构的残片,象一根被锤子砸碎的瓷管子。
齐不治的手指在段无常的气海穴位置停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内劲探针深入——
丹田空了。
不是“内劲耗尽”的空——内劲耗尽是可以恢复的,丹田就象一个被倒空了水的池子,水没了但池子还在,往里注水就行。
段无常的丹田不是“水没了”——是“池子碎了”。
丹田的经脉壁结构彻底崩溃,那些原本应该承载内劲的经脉节点,像被揉碎了的纸团,失去了所有的功能和形态。
齐不治睁开眼的时候,他的圆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那副惯常的、不咸不淡的、带着几分老油条气息的笑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平静。
他蹲在段无常身边,胖乎乎的手指还搭在脉门上,但目光已经移开了——看着远处月光下那片狼借的战场,看着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碎木和异兽残骸。
他沉默了很久。
大约十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封无极。
“经脉尽毁。”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嗓子里碾出来的。
“丹田结构完全崩溃,十二正经无一完好”
他顿了一下,手指从段无常的脉门上收回来,在膝盖上蹭了蹭泥。
“命是可以保住,但就算活下来了,以后也无法再跟人动手了。”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战场上的夜风正好吹过来,带着焦糊味和腐臭味,把齐不治的衣摆吹得轻轻飘了一下。
封无极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的深陷眼窝中,那双铁钉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了上来,被他用了极大的力气压了回去。
他看着趴在地上的段无常。
那个脏兮兮的、佝偻的、一辈子不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