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竟然是睁着的。
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是空洞地望着头顶的树冠和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
象两口枯井。
齐不治看到他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行医——虽然他更愿意叫自己“下毒的”,一辈子,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这是“心死”的眼神。
经脉尽毁可以治——虽然治好了也无法再修炼,但至少能活。
丹田崩溃可以养——虽然养好了也是一个废人,但至少能走能说。
但心死——
心死就什么都没了。
封无极蹲下来,把段无常的头轻轻地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极其小心,象在捧一件易碎品。
他的枯瘦手指在段无常的额头上擦了一下,把泥污抹开,露出了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老段。”
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
段无常的眼珠动了一下。
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转动——从“空洞地望着天空”变成了“空洞地望着封无极的方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来。
但封无极看到了他的口型——
两个字。
封无极读懂了那两个字是什么。
“抱歉。”
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说这两个字,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用手掌盖住了段无常的眼睛——让他闭眼休息。
齐不治站在旁边,看了这一幕,沉默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去,开口了。
“老封。”
封无极没有抬头,但他的肩线微微动了一下,表示在听。
“现在怎么办?”齐不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圆脸上没有笑,小眼睛里的精光也被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压着,“老段都这样了我们还杀温羽凡吗?”
这个问题落在夜风里,象一块石头投进了死水。
封无极的手还盖在段无常的眼睛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那是他唯一的情绪波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齐不治。
月光下,封无极那张被风霜蚀刻了几十年的脸上,没有尤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已经想清楚了所有可能性的了然。
“杀不了。”
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齐不治的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知道封无极说的是实话——不是“谦虚”,不是“丧气”,是纯粹的、基于事实的判断。
“别说现在伤的伤、残的残。”封无极的目光从齐不治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温羽凡消失的方向,“就是我们五个都处在全盛时期,一起上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齐不治的嘴唇动了一下,象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今晚这一战,从头到尾——从段无常的尸傀大军冲锋,到蓝凤凰的噬金虫群复盖,到他齐不治的夺窍针钻入罩门,到沉惊鸿的破甲钢钉穿颈,到封无极的勾魂夺魄手和噬魂指
五个人倾尽所有底牌、所有杀招、所有算计
而温羽凡只用了十八秒。
十八秒——一残四伤。
这不是“差距”——这是“维度”。
齐不治在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