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千万条细小的蛇,顺着剑爬向持剑者。
德国剑客脸色变了。
他松手弃剑,向后一跃,退出了战圈。
素心师太这边,围攻她的人最多。
五个。
一个赤着上身的东欧弯刀手(第一次攻击被她佛珠抽退后,又绕了回来);
一个戴眼镜的法国击剑手;
两个配合默契的泰国拳手;
还有一个站在稍远、手里捏着银针的朝鲜籍暗器高手。
素心师太右手长剑已出鞘。
峨眉制式长剑,剑身修长,剑刃偏薄,走的是轻灵凌厉的路数。
但此刻她的剑法却并不轻灵。
佛门清净,剑心如止水。
她的剑是“静”的。
剑身横在胸前,剑尖微微垂落,象一池映着月亮的水,波纹不起。
泰国双拳手的拳风扫来,她以剑脊承接,内劲微转,拳力被卸向侧方,擦着她的僧袍衣角滑过;
法国击剑手的剑尖刁钻地刺来,她的剑尖向上挑起,两剑相交,“叮”的一声,火星溅在两人之间。
“铛!”
东欧弯刀手从侧面劈下,她的佛珠再次如鞭横扫,银丝串珠抽在刀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将弯刀荡开半尺。
远处的朝鲜籍暗器高手手指微动。
两枚银针从袖口射出,无声无息,直取素心师太的颈部和肩胛。
素心师太甚至没有回头。
她的左手佛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两枚银针恰好从佛珠的丝线间隙中穿过,被银丝黏住,然后被她随手甩落在地。
五个人,攻了三轮。
没有一次能碰到素心师太的衣角。
但她们也退不掉。
这五个人不傻,他们看出来了——素心师太的防守是绝对的,但她没有主动进攻。
这说明她实力虽强,却不足以同时突破五个人的围攻。
只要他们不散开,只要他们保持轮攻的节奏,素心师太就只能一直守。
守到她的内劲耗尽。
印度软鞭手看出了这一点。
他的软鞭在空中又打了个响花,用很憋脚的英语喊了一句:
“消耗她!”
其他国家的人或许听不太懂,但“消耗”这个音节和手势的意思,在战场上是通用的。
围攻素心师太的五个人,动作忽然放慢了。
他们不再追求一击必中,而是开始游走、试探、骚扰
另一边,慧远大师和凌虚子的处境也变得困难起来。
慧远大师的禅杖刚猛,但内劲消耗巨大,每接一杖,都有七分力量打在空气里,只有三分作用在敌人身上。
凌虚子的拂尘圆融,但围攻他的人学会了“分散”——他们不再成群结队地冲,而是散开在不同的方向,用远程兵器、陷阱式攻击来削弱凌虚子的气机防御网。
三个人。
三道宗师级的气息,在十五道同样宗师级的气息围攻下,一点一点地被压制,被磨损。
他们不弱。
但“清修”式的战斗风格,在面对一群以“劫掠”为生的掠食者时,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他们不杀人。
而对方,刀刀致命。
围攻还在持续。
腐殖土被翻乱,矮树丛被砍秃,空气中弥漫着金铁交鸣的尖锐声响和内劲碰撞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