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山口一夫缓缓开口,声音不高。
“辛苦了。”
山口龙司绷了五年的那根弦,“铮”地一声,断了。
这个在兄弟面前从不敢掉一滴泪、在敌人面前从不敢弯一寸腰的年轻组长,趴在地板上,象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渐渐低下去。
山口一夫的目光,落在他脚前那半页解散书上。
“龙司。”
“在。”
“把那张纸,捡起来。”
山口龙司一愣,还是颤着手柄纸捡了起来,捧在手里。
“撕了它。”
“咔啦。”
半页纸被一撕两半。
“从今天起”山口一夫站起身。
五年来第一次,他以这具崭新的身体,站在山口组集会室的正中央。
灯焰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山菱代纹上,那枚菱形纹章,仿佛第一次被人重新撑了起来。
“山口组被人夺走的东西——”
“地盘,兄弟,名声”
“还有我五个儿子的命。”
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平静得让跪在地上的山口龙司遍体生寒。
“我会一件一件,全都拿回来。”
“连本,带利。”
山口龙司仰着头,怔怔地望着他。
“至于把我泡在罐子里五年、拿我当实验品的那些人”
山口一夫的眸子微微一眯。
“另一笔帐。”
“慢慢算。”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穿过庭院,吹得檐下那枚山菱代纹猎猎作响。
象一面,重新升起来的旗。
对于一个恶贯满盈的黑道巨头来说,红骷髅的结局,实在算不上差。
大赛结束后的第七天,一艘没有船籍标识的走私货轮趁着夜雾靠上了苏格兰北海岸的一处废弃码头。
红骷髅踩着被海水泡得发胀的木板走下来,猩红的兜帽压得很低,锯齿重刀扛在肩上,刀身用粗麻布裹了三圈——那是他这一路上唯一没有丢下的东西。
老巢还是老巢。
原新神会位于英国的一处秘密实验室,藏在一片废弃军事禁区深处,铁丝网上爬满枯藤,混凝土堡垒的墙体缝里长出灰白的苔藓。
红骷髅推开气密门时,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机油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几个留守的帮众闻声迎出来,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神里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堆上脸,就被兜帽阴影里那双暗黄色的眼瞳看得齐齐矮了半截。
首领回来时,没有战利品,没有狂喜,甚至没有骂人。
这比挨骂更可怕。
红骷髅没理会他们,径直走进最里层的控制室,把锯齿重刀往合金桌上一放,“哐”的一声,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一下。
他跌坐在那把早已磨秃了的转椅里,兜帽缓缓向后褪去,露出一张枯瘦如骷髅的脸,六天的岛上生涯,又给这张脸刻下了几道新的沟壑。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久到墙上的挂钟走过了子夜,久到走廊里的帮众们从摒息等待变成了交头接耳,又从交头接耳变成了各自散去。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凝滞了一瞬。
没有任何脚步声,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那道裹着黑色斗篷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