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另一头的阴影里,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红骷髅到刚才才“看见”他。
“你”
红骷髅的手闪电般按上了刀柄,锯齿重刀出鞘半寸,森冷的寒光在应急灯下抖出一道白线。
可那半寸寒光只亮了一瞬,就凝固在了半空。
他认得这件斗篷。
赛前,伦敦东区那间连烛光都照不亮面孔的地下室
“你还有脸来。”红骷髅缓缓松开刀柄,往后靠进椅背里,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冷笑,“爵位没了,数据没弄到,你那套‘一笔勾销’的承诺”
“交易确实黄了。”
斗篷人的声音依旧不沙哑,不清亮,不高,不低,象一段被抹掉了所有杂音的陈述。
他抬起一只手,制止了红骷髅接下来的话。
“但你不必急。”他说,“任务失败,责任不在你。而主上的真正目的,已经达成了。”
红骷髅的眼瞳微微一缩。
主上的真正目的——他琢磨过这句话。
那场所谓的“世界之巅”,那个许诺了超空间引擎数据的棋局,那个连吉恩·弗雷泽都算计在内的庞大布局他知道的东西太少,也不敢知道太多。
二十多年的地下生涯教会他一件事:有些问题的答案,听见了就得死。
“所以,”斗篷人从斗篷的阴影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文档袋,轻轻放在合金桌的另一端,距离锯齿重刀半米远,“这是你的报酬。”
“报酬?”
“一半的报酬。”斗篷人纠正道,“没有爵位那需要功成名就才能兑现。但主上还是慷慨地给了你一样东西。”
红骷髅盯着那个文档袋,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究还是伸了过去。
纸袋很轻。
他撕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册薄薄的护照、一张出生证明、一份缴税记录、几张银行资信文档,还有一叠照片:一间带草坪的乡间小屋,一份不属于任何人的履历,一段被抹得干干净净的过去。
无犯罪记录,无通辑令,无案底。
红骷髅的指尖在那本墨绿色封皮上停了很久。
护照相片上贴着他的脸。
这本护照可以过任何一个海关的扫描仪,可以在阳光下的任何一条街道上行走,可以让持有人去银行开户、去租房子、去买一辆不必套牌的车,去做一个二十多年来他做梦都不敢做的事:
做一个活在阳光下的人。
“身份是真的。”斗篷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干净得经得起国际刑警的数据库比对。主上说过,你要的从来不是钱——钱你自己抢得到。你要的是这个。”
他顿了顿。
“但只限你一个人。你的组织,红帽会,不在洗白之列。帮众的旧案,一桩都不会少。”
红骷髅抬起头。
“为什么?”
“因为主上只做交易,不做慈善。”斗篷人回答得干脆,“你的命,你的过去,你自己收好。至于你的兄弟们那是你的事。”
说完,那道身影向后退了半步,退进阴影里,象一滴墨融进了墨里。
“想清楚了再决定。”黑暗里飘来最后一句话,“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然后,控制室里就只剩下红骷髅一个人了,和桌上那本墨绿色的护照。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不久前的另一处地方。
冰岛以北的一座渔港小镇,一间终年弥漫着咸鱼腥味的低矮木屋里。
食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