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面前那杯水,从落座到现在,一口没动。
他的手指搭在杯壁上,偶尔极轻地敲一下,一下,又一下——频率很慢,慢得象在给什么人默哀。
华夏代表是最后一个进门的。
国安委副主任,头发比五月又白了几分,镜片后的目光依旧平静得象两口古井。
他跨进门坎的那一瞬间,另外四位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抬了起来——
抬起来,又都极快地垂了下去。
因为谁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
这场赛事,前三名里华夏占了两席。
素心,凌霄。
至于第一名
第一名是温羽凡。
一个不代表华夏官方参赛的华夏人。
十点整,总干事敲响了木槌。
这位六十出头的瑞士老头,头发已经彻底白了。
五月时还是灰白掺杂,四个月过去,霜色爬满了整个头顶,象一场提前到来的雪。
降压药也从两粒加到了三粒,他坐下去之前,先就着温水干咽了下去,喉结动了动,苦味都没来得及皱眉。
“各位代表。”他开口,声音沙哑得象砂纸磨过木头,“本次紧急会议,由五个常任理事国联合提起。议题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讲稿,又抬起来,疲惫的眼睛在环形座席上扫了一圈。
“问责与制裁。”
他念得很慢。
慢到全场每一个人都听清了,也慢到全场每一个人,都品出了这议题底下那点藏不住的别扭。
因为台下坐着的这五位,比谁都清楚这份议案是怎么起草出来的。
起草会议在9月9日的深夜召开,地点是湖区一栋不挂铭牌的私人别墅。
那晚的会议纪要至今没有归档。
但据一位在场的助手后来回忆,当“以违反赛事章程为由激活制裁”这个框架被抛出来时,俄国代表当场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笑得横肉都在抖。
“制裁?”他当时用俄语夹着英语说,“拿什么制裁?冻结资产?新神会的家底在一艘星船上。经济封锁?人家快不需要地球的经济圈了。军事威慑?”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里面坐着四位武尊。”
“诸位,我们不是在讨论怎么制裁新神会。”
“我们是在讨论,怎么让一位刚登基的国王,把他王冠上的宝石摘下来,送给我们。”
那晚的会开到凌晨三点。
最终的结论,浓缩成了附件第三页第七条里一句用最小字号印着的话:
“建议新神会方面,就星船内核技术的开放机制,与国际社会展开‘更具建设性的对话’。”
翻译成人话——
把超空间引擎的数据,交出来。
现在,这句人话裹在“问责与制裁”的糖衣里,摆上了联合国大会的桌面。
木槌落定,程序推进。
美国代表第一个发言。
她起身的姿态和五月那场特别议程上一模一样,脊背笔直,下巴微抬,职业外交官的标准弧度。
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整个会议厅静了一瞬:
“在进入正式议程之前,请允许我陈述三个数字。”
“本届赛事,参赛者三百九十六人。最终留在维他岛完成比赛的,一百馀人。死亡名单上有五十六个名字,伤者名单更长。”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