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潦阔的海面望了一眼。
四个月前,有人在这颗星球的另一端,往一场大赛里放进一枚足以让所有大国红眼的诱饵,然后从容收网。
现在,诱饵没换,钓鱼的人换了,鱼竿也调了个头。
水里的鱼,还是那一群。
他抿了一口茶,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鱼咬不咬钩,几时咬钩:
这一回,由钓鱼的人说了算。
上午九点三十分,第一批客人到了。
电动游览车停在院门外,车门滑开,两个人先后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曹策勋。
他今天没有穿作训服,换了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肩线平直得象用尺子量过。
他落车后先站定,抬手理了理衣襟,然后才朝院门走来,每一步的步幅几乎完全一致,像还在执行某种无声的队列条令。
孔烈跟在后面。
他穿着一件熨得平整的灰色夹克,但走到篱笆边时,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他抬手,似乎想去按门铃,手停在半空,又缩了回来,改用指节在门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叩门的力道很轻。
轻得不象一个宗师,倒象一个第一次登门的晚辈。
夜莺去开的门。
“两位请进。”她的声音很温和,但站在她身后的刺玫,握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温羽凡坐在廊下的台阶上,没有起身。
他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院中的石桌。
“坐。”
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
温羽凡亲手烧的水,亲手沏的茶。
他提壶、注水、盖碗、静置,每一个动作都舒缓得近乎仪式,白瓷般的指尖捏着壶柄,手腕悬空,水线细而不断,落进杯中竟没有溅起一点声响。
曹策勋和孔烈对视了一眼。
曹策勋先开了口,声音沉稳:“温科长,我们今天是代表”
“喝茶。”温羽凡把第一杯推到曹策勋面前,“这是今年的新茶,神之岛培育的新品种。”
曹策勋的话被轻轻截断了。
他没有动怒——这种场合,动怒是下策。
他端起茶杯,凑近闻了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姿态端正得象在完成一套既定流程。
孔烈咳了一声,身体前倾,双手在膝上搓了搓。
“温羽凡。”他没用敬称,声音里带着旧友之间才有的那种不由分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代表国家,奖品是你自己的,处置权在你——这些话,我都记得。”
“但你毕竟还是华夏人,留着炎黄的血。”他顿了顿,“有责任和义务为国家出一份力。是华夏养了你,也难为过你,但那些事都是内部的个人矛盾。而那份数据不一样。它在谁手里,谁就攥住了接下来一百年的天。这不是利益,是国运。你不能为了一些我们国家内部的个人矛盾,就置国家利益不顾。”
温羽凡捏着茶杯,没接话。
“好好好,不喜欢听我讲大道理是吧。”孔烈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却快了,象是要赶在对方开口之前把所有的话都倒出来,“那我就来跟你讲交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岛外海天相接的方向。
“陈老将军死了。陈毫在牢里。白虎军的番号撤了,青龙卫散了,白虎军三千多兄弟被打散到天南海北。”他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激动,是那种把话在心里演练了太多遍之后终于说出口时的颤,“岳鹏跟你说过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