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对。
这太不对了。
齐不治的小眼睛眯成两条缝,缝里的精光转得飞快。
他是五个人里最先想歪的——不,最先想到那个先例的。
那天,也是这间办公室。
封无极把当年的旧事一五一十讲完,那位沉默了五秒,说了句“想起来了”,是那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杀温羽凡了?”
夺舍的磨合期。
记忆象一座整理到一半的书库,有些书架空着,有些书被塞进了连主人自己都找不到的角落。
神魂换了壳,读取索引还没建好——你搜一个文档名,系统告诉你“找不到”,可那卷宗,明明就在库房深处的某个架子上落灰。
也许,“杀温羽凡”这道命令,早就被那位自己弄丢了。
命令都忘了。
问责什么?
想明白这一层的瞬间,齐不治非但没有轻松,反而觉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们五条命,悬在一位记不清自己下过什么命令的人手里。
今天忘了命令,是“知道了”。
明天想起来了呢?
封无极想的是另一条路。
上一次汇报任务,他离得最近。
那股气息,比前一次浓了不止一个层次——象一坛酒,从刚开封,变成了窖藏十年。
宗师了。
这具躯壳的修为在涨,涨得不讲道理。
那么再往后呢?
也许用不了多久,那位就不需要五把老骨头磨了七十多年的锈刀,去撬一个撬不动的年轻人了。
到那个时候,温羽凡算什么?
一个等他哪天兴致来了,抬抬手,就能抹掉的小麻烦。
刀钝了。
换一把就是。
封无极的睫毛动了一下,把这条思路掐断了。
不能再往下想了。
再往下,是比大凶狱更冷的地方。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跳。
十、九、八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个人都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叮。”
一楼到了。
电梯门滑开,夜风从大堂的旋转门灌进来,带着九月末京城特有的、干燥的凉意。
齐不治迈出电梯的那一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大堂中央,仰起圆脸,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吐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早就湿透了。
冷风一激,那片湿意凉得刺骨,他打了个哆嗦,咧开嘴想笑一下,笑出来的东西比哭还难看。
“饿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软绵绵的,有气无力,“常去那家馄饨,这个点还开着吧。”
没人接他的话。
但沉惊鸿垂在体侧的那只手,指间的棋子,重新转了起来。
先是慢的,半圈,一圈。
然后恢复了正常的转速。
蓝凤凰走到大门口,停住,仰起了头。
京城的夜空不干净,灯太亮,星星稀稀拉拉的,只有一轮月亮,挂在写字楼群的上空,缺了一角。
她看了很久。
上一回这样抬头看天,还是从大凶狱里出来的那天晚上。
那晚她闻到了七十年没闻过的夜风,看到了七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