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再想起来,却轻飘飘的,象一张纸。
答应?
拿什么答应?
人家要的是一场生死战。
对手是那位站在整个华夏头顶、连最高掌权者都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这道授权,章盖得再大,也大不过那条命。
“队长。”孔烈终于动了。
他伸手,把翻倒的酒杯扶正,又抽了张餐巾纸,一点一点把桌布上的酒渍吸干。
动作很慢,很机械,象是要给自己的心跳找一件事做。
吸到最后,桌布上只剩一小片颜色略深的痕迹。
他盯着那片痕迹看了两秒,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操蛋的。”
曹策勋抬眼。
“你说这家伙,”孔烈把揉皱的纸巾攥进掌心,指节咯咯作响,“美利坚、俄罗斯,还有其他那几个数据白给,土地、爵位一样东西都不要,说送就送了。轮到咱们,数据也白给偏偏要在白给的后头,缀这么一句。”
“这哪是带话。”
“这是为难我们。”
温羽凡闻言,没有解释,拿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曹策勋也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把那个金属盒拿起来,放进随身文档包的最内层,缓缓将拉链拉到头,又用手掌在包面上按了按。
象是要确认它还在,又象是在确认,自己还醒着。
告辞的时候,温羽凡把他们送到院门口。
夜风从海面上过来,带着潮气,掀动他花白的鬓角。
“二位慢走。”他笑了笑,语气平常得象在送两位来蹭饭的街坊,“夜里路滑,慢点开。”
孔烈张了张嘴。
那句到了嘴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在温羽凡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里泡了一下,自己就沉了下去。
他最终只是抱了抱拳,抱得很重。
游览车驶出院门,导入新伊甸的林荫道。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孔烈靠在座椅上,仰头盯着车顶那盏没开的灯,看了很久,忽然开口:
“队长。”
“恩。”
“要是咱们俩今晚不打电话——这事,是不是就烂在咱俩肚子里了?”
曹策勋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棕榈树影,隔了好几秒,才吐出两句话:
“打,必须打,回去立即就打。”
“数据不能白拿。”
驻地别墅,里间。
曹策勋让孔烈守在露台上,自己进了屋,反锁,拉严窗帘。
加密终端开机,指纹,密码,动态口令,三道验证,屏幕亮起,蓝光映着他半张脸。
专线接通,用了十一秒。
这十一秒里,曹策勋站得笔直,肩线绷平,象在等一道军令。
“讲。”听筒里只有一个字。
“报告首长,任务圆满完成。超空间引擎数据备份,已顺利被我方接收。此次交涉为无偿赠予,温羽凡未提出任何交换须求。另:温羽凡也向美、俄、英、法等各国代表团赠出数据备份,同样未提出任何交换须求,条件仅是‘一个人情’。”
听筒那头:
“人情?”
曹策勋继续汇报:
“是。但他对华夏不要人情只有一特殊要求。他请我与孔烈原话带回:温羽凡,正式挑战镇国剑尊。生死战。谁也不能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