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羽凡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鸟雀掠过梧桐树梢,翅膀扑棱棱的轻响一闪而过。
“柳馨。”他忽然开口,“这里还习惯吗?”
夜莺侧过头看他。
这个问题问得没头没尾,可她听懂了——他问的不是这栋房子。
他问的是,她和小团子,在这座处处透着旧日痕迹的屋子里,接下来的日子,还撑不撑得住。
她沉默了一会儿。
“习惯。”她说。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了停。
“我等你回来,已经,等过很多次了。”
温羽凡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没有泪——她比谁都清楚,眼泪没有用。
从遇见这个男人开始到维他岛,她哭过的次数早就用完了,剩下的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近乎坚硬的平静。
可温羽凡还是看见了。
看见她抱在胸前的手臂收得有多紧,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褶,看见她说“等过很多次了”的时候,睫毛压下去的那一瞬。
她心里有苦涩在漫。
她比谁都清楚——回家这一刻有多暖,接下来的那一战,就有多冷。
燕山的风一起,这座刚刚重新活过来的房子,就会再一次变成一盏为她点着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的灯。
“我会回来。”温羽凡说。
他说得很轻,很稳,象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夜莺没有接话。
她只是抬起手,替他把额前一缕花白的头发拢到耳后,指尖在他鬓角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我知道。”她说。
顿了顿,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住,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饭要凉了。今天这顿,是妈张罗的‘回家饭’。你去洗洗手,来吃饭。”
说完,她走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一路远去,很稳,不快,不慢
温羽凡站在书房中央,站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抽屉,转身下楼。
楼下,晨光正好。
饭桌已经摆开,热粥冒着白汽。
胡桂芬煎的荷包蛋滋滋作响;
柳建国正掰着小团子的手指教他认墙上的年画;
小玲端着最后一碟酱菜小跑着进厨房;
刺玫站在院门口,检查完最后一遍监控线路。
窗外,桂花树在晨风里轻轻摇着,把满树的甜香,一缕一缕地,送进这栋刚刚苏醒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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