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也不是,眼圈倒先红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她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你这头发咋白成这样,脸咋比上回见你还年轻?还有你眼睛眼睛也能看见东西了?!你这哎,算了我虽然懂不太多,也知道现在你不是寻常人了,不稀奇了快进来快进来!”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杨诚实的嗓门:“是羽凡来了吗?”
话音未落,一声压得极低的闷哼。
他在沙发上,正撑着扶手要起来。
那声闷哼很轻,轻得象怕人听见。
可温羽凡听见了——灵视之下,表哥腰上那道术后的疤清清楚楚,几节腰椎的缝隙里,淤堵的暗色比五年前又沉了一层。
他几步跨进屋,手掌落在杨诚实的肩上,把人按了回去。
武尊的手,稳得象一座山压下来,却又轻得没一点分量。
“坐好了。”温羽凡说,“跟我你客套什么。”
杨诚实仰头看他,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你腿,早就好了。我老忘。”
他说着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他抬起那只搬了半辈子货、指节粗大变形的手,在温羽凡手背上重重拍了两下。
两下,比什么都亲。
屋里还是老样子,又全不是老样子了。
掉漆的木沙发还在,扶手上新缠了层棉布;
电视换成了薄的,挂在墙上;
阳台横竿上晾着的衬衫洗得发白——那几件“的确良”,居然还在穿。
变化,也都摆在明面上。
墙角斜靠着一副拐杖,摆得很随意,像主人懒得多看它一眼;
沙发扶手边垫着个厚棉垫;
里屋的门缝底下,漏出电视剧的对白声,一男一女,哭得肝肠寸断。
温羽凡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了停。
“小新!”郑小燕朝里屋喊了一嗓子,热络的嗓门里掺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小新,出来,你羽凡叔来了!”
电视剧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开了条缝,先探出来的是一只趿着拖鞋的脚。
杨新从门缝里挪出来。
头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身上套着件宽大的旧t恤,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把那张本该明媚的脸照得发灰。
她低着头,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
“羽凡叔。”
声音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温羽凡静静看着她。
内劲二重——哪怕她再颓,这具年轻的身体里,那两重内劲仍旧温温地流转着,象一炉封了火的炭,只差一把柴,就能重新烧起来。
她本该站在龙雀大学的演武场上,站在白虎预备营的队列里,站在所有同龄人仰头看的地方。
他记忆里的杨新,还是龙雀大学开学典礼那天,第三排左数第七个、扎着马尾攥紧拳头的小姑娘。
温羽凡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腕上。
红绳还在,是郑小燕亲手编的平安结。
褪了色,磨出了毛边,可还系着。
去年八月中旬,皇城一场惊变,陈白虎谋反失败,白虎军撤销编制。
她虽不是白虎的正式成员,却进过预备营——一道牵连下来,龙雀大学开除了她的学籍,大好前程,拦腰斩断。
从那以后,她不练功了。
手机里刷剧,一集接一集;
白天蒙头睡,夜里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