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
颓了一年,家里人不敢逼,也逼不动,一个年年考进年级前几的苗子,就这么窝在家里,成了个不爱说话的宅女。
开除学籍,收走的是她的前程;
这截褪色的红绳,是她自己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火种。
温羽凡喉咙里泛起一阵发紧的酸。
“小新,”他把声音放得很缓,“过来坐。”
杨新摇了摇头,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在掌心里攥得更紧:“我我去切点水果。”
说完几乎是逃着钻进厨房,冰箱门开合的声响里,混进一声极轻的、死死压住的抽气。
郑小燕张了张嘴,到底没骂出口,只重重叹了口气,转身去够暖壶。
小团子从夜莺身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追进厨房,从兜里掏出一颗捂得半化的水果糖,高高举到杨新面前:“姐姐,给你吃。可甜了。”
杨新握刀的手,停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糖,看了很久,久到糖纸上的褶皱都数得清。
然后她蹲下身,接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谢谢。”
客厅里,杨诚实张罗着让座倒水,小玲手脚麻利地进去搭手,刺玫在门口站定,又把楼道里外扫了一遍,才无声地掩上门,靠着门框站好。
“小新这孩子”杨诚实搓着膝盖,讪讪地开了口,半截话在嘴里滚了几滚,“本来还想着,让她见见你,兴许唉。羽凡你别往心里去,她不是不敬你,她是”
“表哥。”温羽凡打断他,摇了摇头,“这不怪她。”
杨诚实的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去,不再说了。
温羽凡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心口却象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碾着。
杨新不是白虎的人。
她只是一个凭本事考进武道大学,又凭本事进了预备营的好苗子。
内劲二重,年级前几,本该有大好前程。
可她都没来得及把名字转正,命运的车轮,就从她的整个人生上碾了过去。
——这件事,陈白虎有责任。
不,不对。
陈白虎自己,也已经带着二百名白虎军精锐,死在了那一夜的皇城根下。
这笔帐,得记在镇国剑尊头上。
不,也不对。
剑尊所做的,不过是捍卫自己的地位。有人提刀上门,他不还手,才是死。
捍卫自己,天经地义。
陈白虎没错,剑尊也没错。
错的到底是
这笔帐算不清,也没处算
这是池鱼之殃。
神仙打架,波及蝼蚁。
不是神仙要伤蝼蚁,是神仙低头的时候,从来就看不见蝼蚁。
陈白虎看不见一个预备营的女孩子。
剑尊看不见。
蒋洛尘看不见。
那些坐在顶楼拍板的,同样看不见。
他们在云端交手,一拳的馀波扫过大地,蝼蚁的巢就塌了;
他们落子布局,棋盘轻轻一斜,蝼蚁的命就没了。
他们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滋生恶意的时间——他们只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脚底下,还有人在认认真真地活着。
杨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开除。
就象蝼蚁不知道天为什么塌。
然后,一个念头毫无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