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能量波动,终于惊动了占据这座僻静山峰的存在。
一道身影,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上方尚未被波及的某级台阶上。
那是一位白发如雪的男子,长发未束,仅以一根朴素木簪松松挽住部分,其余如流瀑般披散肩头。
他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广袖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不似凡间织物。容貌极其俊美,是一种充满神性雕琢感的完美。
眉目如远山含黛,眼眸似古潭映月,周身萦绕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清冷与缥缈,仿佛随时会化入云雾,回归九天。
正是那种凡人只需一眼,便会魂不守舍、伏地叩拜,口称神仙的样貌与气度。
他静静立于高处,垂眸俯瞰着正拾级而上的云绛挽,以及那正在疯狂吞噬一切、开辟道路的诡异菟丝花。
他的目光落在云绛挽身上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漾开了清晰的涟漪。
但他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注视着。
云绛挽似有所感,停下脚步,抬眸,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对,一个在下方毁灭创造,一个在上方缥缈出尘。
“你就是这里的主人?” 云绛挽先开了口,声音清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质疑。
“弄这么多台阶干什么?显摆你腿脚好,还是显得你这里很难进?”
他目光扫过四周正在被吞噬的花草,眉头微蹙,“还有这些花花草草,长得也太随意了,为什么不能种点更好的?看着碍眼。”
白发男子依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身形微动,缩地成寸,下一刻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云绛挽前方不远处,离那仍在蔓延的菟丝花丛仅一步之遥。
他近距离地、更加专注地凝视着云绛挽,仿佛要透过那惊世容颜,看穿其本质。
周遭是不断崩塌湮灭的台阶和迅速灰败的植被。
唯有两人站立之处,形成一种奇异而紧绷的静止。
直到云绛挽几乎要将这山头从台阶到植被都批判一遍之后。
白发男子才终于启唇,带着一种久未言语的微涩,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你很特别。”
云绛挽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结果,来人说完这句,又陷入了沉默,只是那双仿佛承载了无尽岁月与星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锁着他。
等了片刻,云绛挽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丢下一句:“神经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他不再理会这个突然出现又沉默寡言的白发神仙,示意菟丝花继续它们的工作。
在那种近乎湮灭一切的吞噬力量下,漫长的白玉台阶很快被清理一空,露出了被台阶掩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原始山坡。
菟丝花似乎也吃饱了,缓缓收回,重新隐入云绛挽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
台阶尽毁,这座山峰真正的面貌彻底显露出来。
没有想象中仙宫楼阁、霞光万道。
山顶平坦处,只有一间极为简朴的两层竹楼,竹色已有些陈旧,泛着温润的光泽。
楼前是一洼清澈见底的池塘,几尾寻常的青鱼缓缓游动,池塘边铺着蜿蜒的鹅卵石小径。
一圈低矮的竹篱笆将竹楼和池塘围起,篱笆上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倒有几分野趣。
整体看来,简陋至极,却也意外地有种返璞归真、贴近自然的韵味,是许多苦修士向往的清修之所。
云绛挽的目光扫过这竹楼篱笆池塘,脸上露出了毫不意外的、更加明显的嫌弃。
“你就住这种地方?” 他指向竹楼,“太寒酸了。”
“你们修仙界不会都是这种品味吧?”
白发男子随着他的目光也看了看自己的居所,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更深的神色,低声道。
“修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