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写字楼的大厅空旷得能听见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火箭少女的十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前,仰头望着三楼那扇唯一亮着灯的窗户。钢琴声刚刚停止,空气中《light》的余韵却像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她们的心脏。
“我们上去。”yay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电梯上升的数字跳动得缓慢。狭小的空间里,十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杨超越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外套拉链,赖美云紧盯着楼层显示屏,瞳孔深处映着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段奥娟靠在角落,不知为何,眼眶已经有些发热。
“叮——”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们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凌曦音乐工作室。她们快步向前,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就在距离工作室门口不到五米时——
门开了。
凌曦从里面走出来。
她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左手提着车钥匙,右手正将门锁轻轻扣上。她微微低着头,侧脸在走廊应急灯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眼睛有些红肿,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湿意。她没有朝她们的方向看,锁好门后,转身,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背对着她们。
一步一步。
距离逐渐拉开。
十一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她们看到了她。
那个在深夜弹奏《light》、让她们循着琴声找到这里的人。
那个在录音棚里仓皇逃离、留下无数谜团的音乐制作人。
那个此刻正要消失在她们视线里的背影。
赖美云的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但没能组成完整的词语。
杨超越的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
yay的眉头紧锁,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心脏深处某个地方突然被狠狠攥紧——这个离开的背影,她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在某个同样令人心碎的场合
然后,世界安静了。
或者说,是她们脑海里的某个屏障,无声地碎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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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一切。
最先崩塌的是杨超越——
练习室午后斑驳的阳光。她和赖美云蹲在角落,面前摊开彩绘笔、贴纸、小弹簧、注射器还有一小管芥末酱。
“凌儿,这个剂量真的没问题吗?”她小声问,声音里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
蹲在她们中间的凌曦——那时候她还叫苏凌,是她们中最沉稳也最“坏主意”最多的姐姐——拿起芥末管,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放心,我算过了。美岐姐最近熬夜排舞,需要提神,这个剂量刚好能让她‘清醒’一下,又不会真的伤到胃。”
“那如果她生气了”
“生气了就说是我逼你们干的。”凌曦拍拍胸口,一脸理所当然的担当,“我是姐姐,要骂就骂我。”
赖美云立刻反驳:“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凌曦揉揉两人的头发,眼睛弯成月牙,“恶作剧要有创意,更要有担当。创意我们一起想,担当姐姐来。”
画面陡然切换——
机场,国际出发厅。巨大的玻璃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凌曦站在登机口前,回头看了她们最后一眼。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那是yay的外套,她昨晚醉酒后借穿的——眼睛红肿,但眼神里有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对不起”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被机场广播淹没,“但我必须”
必须什么?
必须离开?
必须用那种方式让她们忘记她?
赖美云的记忆紧随其后——
宁夏沙漠的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