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或者说,某种更深沉的东西,“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公平,苏晚。有些人天生拥有一切却只想毁掉,有些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永远失去。你属于前者。而我”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说完。
而是走到门口,按了密码。门锁开启的电子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睡吧。”他背对着她说,“明天九点,治疗继续。如果你再抗拒服药”
他没有说下去,但未竟的话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不安。
门关上了。
苏晚坐在黑暗里,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渐渐远去。
她没有恐惧,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兴奋。
这个世界的谢谨言,比她想象中更复杂。那完美医生面具下的裂缝,她已经看到了第一道。
而她的任务,就是顺着这道裂缝,撬开他紧闭的世界。
第二天早上九点,谢谨言准时出现。
他又变回了那个一丝不苟的谢医生:白大褂、金丝眼镜、平整的袖口。仿佛昨晚那个穿着家居服、眼神危险的男人只是苏晚的幻觉。
“早上好。”他语气平淡,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昨晚睡得如何?”
“不太好。”苏晚老实说,她的黑眼圈是真的——半夜分析任务对象和制定策略,确实没怎么睡。
“意料之中。”谢谨言在治疗椅上坐下,打开病历夹,“我们继续昨天的主题。你提到,你第一次出现自毁倾向是在十六岁生日那天。”
苏晚按照原主记忆点头。
“描述那天的场景。”
“父亲在国外谈生意,家里只有我和保姆。”苏晚低声说,“我订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却没有人一起吹蜡烛。保姆把蛋糕放进冰箱就回房了。我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看着蜡烛烧完”
她顿了顿,这不是表演,而是原主记忆中的确存在的、真实的悲伤。
“然后呢?”谢谨言问,笔尖在纸上记录。
“然后我打碎了蛋糕盘子,用碎片划了手腕。”苏晚抬起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淡淡的白色疤痕,“不深,但流了很多血。保姆吓坏了,叫了救护车。父亲连夜飞回来,在医院守了我三天。”
“那是他最近一次陪你超过二十四小时,对吗?”
苏晚猛地抬头。
谢谨言没有看她,仍在记录:“用伤害自己来换取关注,这是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典型行为模式。但你的情况更复杂——你并非真的渴望关注,你渴望的是”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惩罚。”
苏晚的手指蜷缩起来。
“惩罚谁?”她问。
“你父亲。保姆。你自己。”谢谨言合上病历夹,“所有让你感到孤独的人,包括你自己。因为在你的认知里,孤独是可耻的,是应该被惩罚的过错。”
“我不是——”
“你是。”谢谨言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也曾经这样认为。”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苏晚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但谢谨言没有继续。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枯山水。早晨的阳光透过防弹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却让他看起来更加遥远。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他突然说。
“可是才过了半小时——”
“我说,到此为止。”谢谨言转身,语气不容置疑,“午餐会送来。下午你可以看书,书房里的书你可以随意取阅,但不要试图寻找任何可以当工具的东西——我已经检查过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还有,苏晚。”
苏晚看着他。
“不要再尝试分析我。”他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冷硬,“你不是第一个尝试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没有人成功过。”
“为什么?”
谢谨言的手